第73章 不死也斷她一臂
「小爺沒有冤枉他!」
「他在清婉藥里下毒,這種人不打死留著過年嗎!」
江振麟眼睛猩紅,呼吸都噴灑著灼人怒意,下人們哪兒敢靠近,最後跪了一地哀求他住手。
可江振麟根本不是能勸動的,又是幾拳下去,府醫眼冒金星,口吐血沫,身子都開始痙攣抽搐了。
林氏看得也心驚肉跳,只好自己上前,「阿麟,別打了!」
「他是府醫,不是奴才,有罪該送去衙門,你這是動私刑,快住手!」
江振麟嘴裡只磨叨,「他要毒死林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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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在藥里下毒!」
林氏瞧他有點魔怔了,「他沒毒死清婉,是你救了清婉。」
「別打了。」
「娘,你別管。你回蘭園,待會兒別弄髒你的衣裳。」江振麟用染血的手背抹了抹鼻尖,聲音難得溫柔三分,卻讓人越發膽寒。
林氏見林清婉氣定神閒坐在屋子裡,仿佛這一切跟她都沒關係,不由得面沉如海,「還不勸勸阿麟?」
「你到底想讓他為你打死多少人才甘心!」
林清婉這才走過來,依著規矩先行福禮,林氏無奈,「罷了罷了,都什麼時候了還行禮!你是成心看我們母子笑話。」
「母親說錯了,江少爺可不是為我打死人。」
「他打的是無視相府規矩,在相府行惡事之輩,還輪不到我插嘴。」
林清婉四兩撥千斤懟了回去。
林氏一噎,放棄向她求助。
林清婉卻走到江振麟身邊,看著苟延殘喘的府醫,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下那麼烈的毒在藥里?」
見她詢問,江振麟這才停下。
府醫呼吸短促難捱,左眼腫得睜都睜不開,嘶啞著回答,「沒有、藥里沒有毒···」
江振麟一腳踹斷他一根肋骨,「還不說實話,看你能撐到幾時!」
「啊!」府醫又疼又恐懼,蜷縮著身子,「別打了,別打了···」
「毒在薰香裡頭,藥只有催熱血液的作用,根本沒毒。」
「不是我啊。」
府醫實在挨不住,終於說了實話。
沒錯,藥里的毒根本查不出來,江振麟打翻的這碗是林清婉讓暮雪重新煎的。
可這會兒說出來,江振麟哪裡肯相信,舔了舔後槽牙,又是一腳下去,府醫疼得都發不出聲音來了,喃喃喊著兩個字,「救、救我。」
林清婉看江振麟還要下死手,覺得他當真是有什麼暴力上癮的毛病。
「你這樣把他活活打死有什麼用?」
江振麟喘著粗氣,「小爺給你報仇做主,你倒說上風涼話了。」
林清婉沒與他鬥嘴,而是當著母親的面點破,「上次賴婆子的毒藥來歷就很可疑,若然也是出自府醫手筆,可見他不是頭一回在相府撒野。」
「說不定還有自己購買毒藥材的渠道,你該查的是外頭究竟有誰和他勾結著暗算相府。」
「光打死他一個泄憤有什麼用。」
江振麟只是脾氣上來沒理智,倒也不是全無腦子,一想到上次的毒還讓母親起了疹子,他心頭警鈴大作。
再看母親也是一臉凝重,沒有反駁林清婉的話。
江振麟鬆了拳頭,「把人押下去審。」
府醫吊著一口氣,「奴才是冤枉的,是、是清婉小姐冤枉奴才!」
江振麟一巴掌揮上去,「閉嘴!她是你能攀咬的?」
他這樣明擺著護林清婉,根本沒有思考,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然而林清婉不領情,在他身側冰涼跟了句,「我被江少張嘴就罵,抬腳就踹,算得上哪門子主子。」
「他連我的命都敢要,為什麼不能攀咬。」
江振麟胸口一窒,惡狠狠回過頭,看她清淡冷漠的嘴臉就來氣,「你懂不懂好賴?」
林清婉沒讓他失望,「我不懂。」
「你!」
林清婉現在就像一團棉花,無論他怎麼打怎麼踢都只會落在軟軟的針尖上,不會讓你流血,但很疼。而且難受的只有他一個。
「府醫咬定不開口,是因為他知道一旦招供了難逃一死。與其跟他有使不完的牛勁兒,不如先問問跟了他多年的藥徒。」
「畢竟他們的情誼還沒到能為師父捨生忘死的地步。」
林清婉之所以敢這麼說,就因為暮雪聽藥徒說府醫得了賞向來只給他一點皮毛,這幾個藥徒必是早就不滿,卻無力反抗。
江振麟把這茬兒忘了,也不怪他。向來他都只顧自己痛快,這般費腦子的事很少干。
但從林清婉口中說出來,聽著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用不著你教小爺做事。」
林氏目光在林清婉身上凝了片刻,心頭的沉重都寫在眉眼間,沒多說什麼,帶著江振鱗走了。
暮雪收拾了院子,長長舒了口氣,「小姐,嚇死奴婢了。」
林清婉心裡的弦也一直崩得很緊,江振麟做事不過腦子,母親可不是。今日但凡江振麟聽了母親的勸,把事情交給母親處理,林清婉便不會順利。
「無妨。就算查清藥里的毒不是府醫下的,到時府醫這些年幹的事也被曝光出來了,重點就不是這個了。」
林清婉微微眯眼,就算動不了江燕婉,也必能斷掉她這條手臂。
等她沒了趁手可用的人,不也就是個被嬌養大的小姐,有什麼能耐!
林清婉不稀罕江家大小姐的地位,她早說了不需要搶,她要做的是讓江燕婉從不屬於她的高台上跌下來。
華光院。
「小姐不好了!府醫被關進了地牢,少爺正在審他的藥徒。」
「萬一他把咱們招出來怎麼辦?」
夏言驚慌失措跑進來,見到直朝自己面門摔過來的硯台才猛地清醒,堪勘躲開,然後撲通一跪,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吵什麼!」
江燕婉一早就得了消息,她萬沒想到林清婉會利用阿麟把事情鬧大,連母親都阻止不了,她是存心要斷自己一條手臂!
不死也得血流如注。
江燕婉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必須馬上想出對策,把損失降到最低。
她這些年養著府醫,倒沒有下毒害人的前科,只是背後有一條見不得人的生產供應鏈。
侯門貴府的女眷無論爭寵、奪權,都少不了暗地裡要人命,不聲不響毒死是最好的辦法。
江燕婉沒少給其他夫人小姐介紹,既能得人心,抓把柄,還有銀子賺。
眼下,府醫是不成了,但他的兒子···
江燕婉倏然睜眼,「地牢把手的人是父親親自安排的,但人總要吃飯。你想法子把消息傳給府醫。」
「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