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想回相府
理智告訴童笛不該和敬王正面起衝突,可看著血淋淋的林清婉,胸中好似有一頭壓不住的野獸,非要大開殺戒才能罷休。
童笛跟著太子打過仗,很久沒體驗殺人殺到手麻的感覺了。他眼裡只有林清婉,他要把人帶走,所有阻擋他腳步的都得殺。
敬王放在花圃的侍衛有七十多人,除了外頭和江振麟糾纏的,全都在這兒了。車輪戰最是耗人,儘管如此,童笛還是離林清婉越來越近。
一道冷光劈下,他右手出招,抬左臂下意識格擋,看見自己染了血的新臂縛,童笛殺紅的眼忽然一顫,飛起一腳踹開面前侍衛,然後將左臂放在胸前,用脊背扛下一刀。
衣裳瞬間被血染紅,那人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拿血肉往刀子上撞,這一怔愣就被童笛一劍貫穿胸膛。
「清婉小姐!」童笛終於走到她跟前,只覺小小一人如浸在血水裡的羽毛。
他試了幾次才把人抱起來,屏息凝神聽到她微弱的呼吸,自己也跟著顫巍巍喘了口氣。這種感覺,比自己瀕臨死亡還要害怕。
林清婉似有所覺,可她實在睜不開眼,滿是鮮血的手指抓緊了童笛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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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笛深吸一口氣,冷眸如刀掃過面前密密麻麻的侍衛。
花圃里的打鬥聲比江振鱗這邊還要激烈,長風被點了穴,身子不能動,急著喊,「別在這兒糾纏,快去裡頭護著王爺!」
高朋咬牙,「阿麟,纏住他們!」
江振麟這會腦子沒犯病,追上兩個要進花圃的侍衛繼續糾纏,還一腳踹開了不能動彈的長風。
這些侍衛先前也是同他鬧著玩兒,此刻知道王爺有危險,手下不再留情,江振麟還能抵擋一陣,高朋純粹就是上去挨打,三兩下就摔在地上吃土。
他無力望著蒼天,吐了口嘴裡的土渣,「但凡我有一點兒本事,也不至於現在什麼本事都沒有。」
江振麟手臂被劃了道口子,很快也敗下陣來。
此時,羽林衛將花圃團團圍住,太子令一出,「前頭農莊發生命案,嫌犯往此處逃來,奉太子令徹查。」
「放下兵器,但有反抗,以謀逆論處!」
這些侍衛就算是敬王的人,吃的還是皇糧,紛紛放下兵器,俯首跪地。
江振麟吐了口血沫子,拄劍站起身,還要進去,沒走兩步裡頭的門被人暴力踹開,血淋淋的人懷裡抱著一團血紅跌跌撞撞走出來,腳下都是血,像是從煉獄爬出來的鬼。
他身後是大片枯萎發黑的芙蓉花,敬王散發跌坐在地,小心翼翼想把掉落的花瓣恢復原狀,一遍一遍,瘋了似的。
這一幕比任何詭異的畫本子都更讓人乍舌,反而顯得童笛這個血人沒那麼可怕了。
江振麟第一時間衝過去,對上童笛猩紅帶刺的目光,腳下一頓,然後看著他懷裡的人···
他看不見臉,滿身皮肉外翻的傷口觸目驚心,垂下來的一條手臂上有兩道極深的口子,好像血液都流幹了,傷口猙獰可怖。
江振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刻意往童笛身後看,「林清婉呢?」
他想發火,但發不起來,「讓她出來,我、我帶她回去。」
「再、再磨蹭就不管她了。」
說到最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童笛咽下喉嚨里的腥甜,「你怎麼不等她死了再過來收屍。」
冷冰冰一句戳到江振麟心窩,他瞪眼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她是相府小姐,收什麼屍。」
「是她自己不聽勸,非要掙搶不屬於她的。小爺好心來找她,你甩什麼臉子。」
似乎只要把責任錯誤全都推到別人身上,江振鱗才覺得舒服,才能理直氣壯。
童笛臉上的憤怒和他的劍一樣鋒利,「小姐?你們誰把她真正當作過小姐!你們只會指責她埋怨她,把所有不如意歸咎給她,把責任也都算在她的頭上。」
「你們從來都沒問過她想不想,願不願,她所求是什麼!」
童笛聲音沉得可怕,林清婉並沒有徹底昏迷,聞言身子一顫,鼻尖酸得厲害。
江振麟心頭大震,但他習慣性用憤怒暴躁掩蓋。他冒著得罪敬王的風險在花圃大打出手,為的不就是林清婉?
什麼叫只會指責和埋怨!
林清婉但凡有阿姐半點沉穩,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多麻煩!他好心救她,反倒成了惡人!
江振麟眼神陰鷙起來,「她是江家的人,你沒資格質疑江家。」
「我要帶她回去。」
江振麟終於肯再次把目光放到滿身是血的林清婉身上,卻發現她抓緊童笛,破碎喑啞地發出了聲。
「童護衛,我···」
「我不回去。」
回那個要她命的狼窩做什麼,養好傷再被父親送來受死,還是吊著一口氣聽母親教誨,像江振麟這樣說她自作自受,死了也是活該嗎?
林清婉把臉埋在童笛心口,聞著不屬於自己的血腥氣,顫聲道,「別、別送我回去。」
童笛眼眶一熱,把人抱緊,「好。」
江振麟徹底怒了,「你有沒有廉恥心?你這個樣子不回家還要去哪?」
「還想禍害誰!」
林清婉咬牙,「不、用、你、管。」
她現在沒力氣,敬王第二次放血的時候,餵下的毒誘發了被壓制的慢性毒,才導致她的血毒死了一大片芙蓉。
眼下她失血過多,毒素失去了血液溫床的滋養,如失了水的魚兒在她經脈和骨頭縫裡掙扎折騰。
那種疼很難用言語形容出來,疼得她想死,意識也開始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她幾乎要扯碎童笛衣裳,「帶,帶我走。」
「我不想看見他。」
不想再看見江家任何一個人。
童笛抱著林清婉離開,江振麟要追,童笛抬腳把手中滴血的長劍踢出去,准准刺入江振麟足尖的土地里,劍聲嗡鳴作響。
高朋及時拉住他,「阿麟別衝動。這是太子的人,你不能再動手了。」
「好歹清婉小姐是被救出來的。」
江振麟眼睜睜看著林清婉被抱走,怒不可遏,「你今天跟她走了,有種就別回來!」
見童笛不停步,江振麟真的著急,「姓童的!她是相府小姐,你想把她抱去哪裡?」
「你自己不要臉,還要連累她被人詬病?」
童笛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冷森森道,「她若因此遭人非議,我就娶她!」
所有目光凝視在童笛身上,四周一片死寂。
江振麟嘲諷,「呸,你算什麼,也敢肖想她!」
一個侍衛也想娶林清婉,難怪他好端端帶人上門給林清婉正骨,原來是心思不純!
林清婉也真是好能耐,什麼時候又勾搭上了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