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是我親阿姐
童笛挨著林清婉,怕傷到她,硬生生挨了江振麟一拳,舔了舔火辣辣的臉頰,目中一片冷然。
林清婉嚇了一跳,驚呼出聲,怒視著江振麟,「你又發什麼瘋!」
「誰讓你進來的!」
「滾!」
江振麟嘴角緊抿,那一拳到底讓他泄了胸口一股悶氣,可林清婉滿眼的涼薄恨意讓他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如同被一柄重錘毫不留情一下下擊打。
但視線落在她手臂的傷口處,猙獰醒目的刀疤又讓他忍下心火。
「今天過年,你別跟我說滾。」他聲音很啞,「我們是一家人,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接你回家。」
江振麟視線微垂,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林清婉訝然,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以為自己早就割斷了對他們的期待,以為自己不會再動心。可聽到江振麟隱忍沙啞的這句話,才知自己沒有想像的那麼堅強。
一家人?
接你回家?
如果這話是在她回相府的第一天就聽到,那一切也許就會不一樣了。
她深吸一口氣,「我從花圃出來的時候就說得清楚,我不想回相府,也不用你管。」
「江振麟,算我求你,你能別出現在我眼前嗎?」
江振麟瞳孔如被扎了根刺,她第一次對他說軟話,竟是這個!
昨兒得知她救了整個相府,他一夜未眠,覺得自己從前對她是壞了些,但也怪她性子倔。
可他還是選擇原諒林清婉,並覺得她之所以跟外人親近,是因為他們對她苛刻了些。如果對她好點,給她多些銀錢首飾,讓她知道相府小姐的好,她就不會那麼容易被外人騙了。
所以他心甘情願把自己的紅封給她,還笑吟吟跟她說話。
可林清婉呢?她把他們關在外面,還和一個護衛離那麼近!
江振麟瞪了童笛一眼,「你為他跟我生氣?」
「他什麼身份,你讓他給你換藥?暮雪是死了嗎!」
他一忍再忍,「林清婉,從前是我對你不好,是我衝動,說話重,讓你不高興。你可以跟我吵,也可以罵我,但你是江家小姐,你不能這樣自輕自賤。」
林清婉倏然勾起冷笑,「自輕自賤?這就裝不下去了?」
「江少,我在你眼裡只是個敗壞江家聲譽,不知檢點的人,你何必委屈自己對我低聲下氣,你裝得難受,我聽得更難受。」
江振麟以前沒覺得她說話這麼讓人難受,「我···」
林清婉以為他會發瘋,畢竟江少從來都不是能吃虧的性子。
然而江振麟微微仰了仰頭,閉著眼睛似乎平復內心洶湧,再睜眼時竟說道,「我以後會改,不會總是罵你。」
「你跟我們回家。」
他哽了一下,伸手抓她腕子,被染血的繃帶刺了眼,「家裡新來的府醫不錯,讓他給你處理傷口。」
「你、坐我的馬車。」
他一廂情願的讓林清婉都有種他們以前只是姐弟吵架鬧脾氣那麼簡單,說一兩句軟話就又能相親相愛了。
然而,她避開了江振麟的手。
江振麟想到會抓空,但她躲避的動作那麼明顯,讓他呼吸再次變得沉重。
「說完了嗎?說完就出去。」
「林清婉!」江振麟目眥欲裂。
童笛看他攥了拳,猛然擋在林清婉前頭,「江少,她說得夠清楚了。」
「這不是相府,我也不會由著你一而再撒野。」
江振麟看見他就來火,就是因為他,林清婉才不肯回家!
那天就算沒有童笛,他也會拼死救出林清婉的!
江振麟今兒能做出這麼大的轉變,除了因為林清婉救了相府上下,最重要的還是那天在花圃的事。
他恨自己技不如人,本事不夠,如果沒有童笛,恐怕連林清婉的屍首都看不見!
雖然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但她是他的親阿姐。
怎麼能被敬王當玩物一樣弄死,怎麼能!
他直視著童笛,「你沒有資格留她在這兒!我再說一遍,她是江家女,是我江振麟的親阿姐!是傷是死,她都該在相府,跟你沒有關係!」
「別以為對她好點兒就能哄騙她跟著你,江家不是沒人!」
「你只是個侍衛,你和那姓阮的一樣,都沒資格肖想她!」
肖想兩個字讓童笛面紅耳赤,竟有些不敢與他直視,「你怎麼好意思說她是你親阿姐?從前我不知,上次她險些癱瘓不是拜你所賜嗎?」
江振麟心頭一顫,「我···」
我不是故意的。
童笛又道,「肖千戶給她正骨的時候你一再阻止,我也沒看見相府有幾個人真正關心她!」
「你帶她回去幹什麼,隨著你們不高興就罵,不如意就罰!」
江振麟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是為她好!為了不讓她被你們這些居心叵測的人欺騙!」
江振麟揮拳,童笛化掌接下,兩人都是怒氣沖沖,一點就著。
林清婉上前抓住江振麟的胳膊,因太用力,傷口又湧出一股血,「江振麟,你鬆開他!」
「我讓你滾!」
她不阻止還好,她一幫著童笛,江振麟眼裡的火就燒得更大,被林清婉渾身涼薄再刺激一下,頓時質問道,「你這麼向著他,是因為他的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了嗎?」
「你上次不是還喜歡那個姓阮的?由著他弄傷阿姐,還把阿姐拒之門外?」
「林清婉,你的心到底有多大,今天喜歡一個明天一個?才從敬王那兒脫身就迫不及待找了這麼兩個廢物!」
「啪!」
林清婉一巴掌扇了過去,胸口起伏不定,「滾、出、去。」
江振麟眼睛慢慢睜到最大,不可思議道,「你對小爺動手?你···」
怕他發瘋,童笛內力灌注掌心一震,江振麟被推到門外。
「阿麟!」江燕婉疾呼一聲,上前扶住他。
然後看著林清婉,幾乎是哀求,「清婉,我們是真心想你回家,你、你有不高興沖我來,不要辜負阿麟這點心意。」
林氏聞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在胸口燃燒,容媽及時上前,「夫人息怒。」
「這是太子的地方。」
林氏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收緊,對上童笛憤怒的目光,「童護衛,阿麟好歹還沒卸驍騎營佐領的官職,即便他所作所為不對,也不該由你動手吧。」
林氏出身高門,又貴為相府夫人,當年雖拒絕了先帝加封的誥命,但詔書已下,並未收回。
童笛在她面前,不可放肆。
童笛抿唇,「江夫人,清婉小姐不想見江少,屬下便只能請他出去。」
林氏嗤笑,「那童護衛也打算把我打出去嗎?」
童笛皺眉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