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能在這兒委屈她
城東小攤。
江振麟十根手指磨破了六根,來了好幾趟,總算把東西做出來了。
高朋嘆息,「這麼個小玩意兒真是磨人。」
江振麟深有感觸,又問攤販,「你確定一模一樣?要是誆騙小爺,你知道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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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販身子一顫,「確、確定。」
「當時小姐拿過來雖然已經碎了,但小人看得很清楚。」
江振麟這才放心,要了個盒子小心翼翼把東西放進去。
高朋也沒想到他還有這一面,調侃,「聽說你忍了好幾天沒發火了,真是難得。」
江振麟挑眉,「小爺脾氣不好,又不是腦子有病,以前、那是她說話不好聽。」
「現在說話就好聽了?」高朋直擊要害。
江振麟瞪了他一眼,「討打?」
高朋笑笑,「阿麟,我家的案子太子逼得緊,怕是拖不過十五了。我大哥估摸著逃不了,我們這幾個庶出的興許能留條命。」
「往後就不能陪你在京城胡鬧了。」
江振麟一哽,他和高朋臭味相投,一塊兒長大,無論自己火氣多大,他都能忍。
尤其江家和高家一直暗中不對付,兩人卻沒絲毫影響。
江振麟知道父親這次保住相府還是借了林清婉的命,更不可能為高朋說話。
他自嘲一笑,「我也早晚要去靜北軍顛勺做飯。不過好歹還是相府少爺,不管你罰到哪兒,小爺不會缺你吃喝。」
高朋眼眶微紅,強撐著笑笑,「就等你這句話呢。不枉費我這兩天陪你做這小玩意兒。」
「希望清婉小姐能原諒你。」
江振麟聽不得原諒這個詞,但刺撓了兩下沒發火。
江振麟打小就不知道什麼叫失意和後悔。現在在林清婉身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壞脾氣,又在高朋離開時懨懨提不起精神。
回了相府,去凝思園的路上他想了無數種開口的情形,手裡的小盒子都捂熱了。
秋紅一看見他就繃緊神經,到底還是來了。
江振麟不滿,「你緊張什麼,小爺是魔鬼?」
秋紅搖頭,「奴婢不敢。小姐、出去了。」
江振麟臉色一沉,怎麼又出去了?
「幹什麼去了?」
秋紅低著頭,「找、陶掌柜。」
四個字說得斷斷續續。
江振麟皺了皺眉,「那我晚點再過來。」
秋紅提醒道,「少爺,當心腳邊的廢物筐。」
她跑過來要把筐子挪開,邊解釋,「奴婢打掃庭院才放在這裡,不知少爺要···」
「等等。」江振麟眸色一緊,裡頭撕碎的信箋一角寫著個「阮」。
*
茶樓。
阮聽淮看起來臉色不錯,至少比那天在大街上好多了。
他準備了林清婉喜歡吃的幾樣點心,看著她的眼神在發光。
他們靠窗坐著,又在二樓,林清婉吃了兩塊糕點就看見江燕婉的轎子停在了斜對面的繡房,但沒見人下轎。
「清婉,你真的不考慮跟我一塊兒離開嗎?」阮聽淮看她的眼神有些痴迷,「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兒,你是嚮往自由的。」
林清婉很少這樣直視他,在水源鎮的時候她仰慕他,像仰慕一片從未見過的藍天,後來她會臉紅害羞,少女懵懂的情愫讓阮聽淮很多個夜晚都輾轉反側。
他喜歡這個姑娘,但他不能留在鎮子上。
他是個男人,男人就該闖一片天地。林清婉很好,他想要她,可是不能在這個偏僻窮困的小鎮跟她就這麼過一輩子。
那時他覺得男人有了地位名利,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有。
所以他最後放棄林清婉,毅然決然離開。
幾年光陰,他給自己打出一片天地,也見過比林清婉更好更特別的女人,但無一例外她們更喜歡他的錢。
有一次半路遇到劫匪,他寵愛了女人為了活命出賣了他。
那時阮聽淮終於醒了,女人是有千萬個,但肯為他豁出性命的只有林清婉一個。
他不後悔當初離開水源鎮,他後悔沒有做萬全準備下決心帶林清婉一起走。
林清婉笑笑,「我是嚮往自由,可我如今也明白,自由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
「先生當年做得沒有錯,若是我,也會選擇不顧一切離開。」
沒有人有義務一定要選擇她。
阮聽淮心弦一緊,「不,若能回到當初,我不會走。」阮聽淮有些激動。
林清婉面上沒什麼表情,先生現在什麼都有,所以對於從前沒得到的才犯執著。
而且她今日來了這麼久,一直沒從他臉上看到難過不舍,反而是按捺不住的一點期待。
這和他之前的情緒差太多了。
「回不去了。」她淡淡說道。
阮聽淮臉色一暗,把手邊溫度正好的一杯茶水推給她。
林清婉端起來,茶到嘴邊頓了一下,「先生不喝?」
阮聽淮臉色一僵,手指像綁了石頭,重到抬不起來。
林清婉不慌不忙,「先生來京城這趟,被我連累許久,怕是真怨我,連最後一杯茶都不願飲了。」
「不是。」阮聽淮心跳如鼓,身體似乎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我···」
林清婉道,「那我先飲為敬,我這輩子沒見過多少人,但先生永遠是給我破除迷濛的恩人。」
阮聽淮心頭如遭雷擊,顫聲道,「清婉,我···」
林清婉飲盡茶水,倒在了桌子上。
很快,江燕婉推門而入,見阮聽淮坐在林清婉身邊發呆,冷笑一聲,「別說我沒有誠意,半個時辰夠你發揮了吧?」
「只要她成了你的人,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阮聽淮手腳冰冷,他一點都沒有預想中的安心,林清婉最後那句話如大山壓下,他怎麼能做那種禽獸不如的事!
江燕婉看穿他的想法,嗤之以鼻,「迷藥下了,人也要帶走,反正以後有的時間跟她道歉。」
「女人嘛,一旦失了身就沒那麼倔強了。」
「何況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
這個詞刺激了阮聽淮,為了證明這個事實,他得做。
回了南邊再補給清婉一場盛大的婚禮。
阮聽淮面色緊繃,「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委屈她,先送我們出城。」
江燕婉愣了一瞬,說不清嫉妒還是什麼。
「給她換一身侍女的行頭,待會兒讓夏言扶著出去。」
「好。」
房門猝然被人推開,嚇了江燕婉一跳,她皺眉,「夏言,你不知道敲···」
話沒說完,江振麟怒氣沖衝上來,「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