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寧願找外人不找家人?
眼看他們走遠,長風身後的侍衛擔心道,「王爺醒來知道把人放走,不會放過咱們的。」
長風用袖子抹掉劍上的血跡,冷光中倒映出眼底殘忍的殺氣,「不管是薛姑娘還是林清婉,她們只能讓王爺優柔寡斷。」
「貴妃娘娘說了,太子這三年一步步撒網,現在收漁了,再坐以待斃,王爺就真的沒希望了。」
趙琰被林清婉用道士的銀針刺了昏睡穴,本就睡得不夠沉,半碗藥下喉,迷迷糊糊中看到林清婉在餵他喝藥,也能聽見她說話的聲音。
只是如同隔了厚厚的牆壁,聽不真切,但確定是她。
他很配合,就算那一刻餵進去的是毒藥也甘之如飴。
他就知道漸青只是生氣,不會真的恨他不要他。
他心裡殘破不堪的地方被縫補好了,可眨眼,她又用簪子抵著自己咽喉,撕心裂肺與人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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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憤怒又著急,不能讓漸青這麼無助,他得幫她。
「漸青!」趙琰低呼一聲,猝然睜開眼,胸口一陣起伏。
「王爺!」長風上前,「您醒了。」
趙琰胸口還是很疼,腦袋也迷迷糊糊的,「人呢?」
長風垂眸,「被童笛救走了。」
又是童笛?
趙琰疲倦的目光中升起不滿,「趙琮又想把她從本王身邊帶走!」
「你們都是死的嗎!本王養你們有什麼用。」
夢境和現實相差太大,只要是和林清婉有關,趙琰就一直處在崩潰邊緣。
長風早知會挨罵,面上並沒什麼恐懼,壓直唇角,「高家一直在威脅貴妃娘娘,娘娘無奈只能答應高尚書留高公子一命。」
「但太子爺不可能放過高為,拖這麼久就是等著抓咱們把柄。」
趙琰雖然氣憤,但提到母妃,他還是逼自己冷靜下來。
這事母妃跟他說過很多次。
長風見他沒發火,心裡踏實了些。
「高家今日敢威脅娘娘,往後只怕索求更多。所以既然童笛出現了,正好借刀殺人。」
趙琰摁了摁眉心,試圖緩解割裂般的頭疼,「不能傷到漸青。」
長風見主子憔悴成這樣,還惦記著那女人,再想今日趁亂離開的道士,不禁道,「王爺,賈道士來歷不明,您不能完全信他的話。」
「林清婉怎麼會是漸青姑娘。」
這話他早就想說了。
趙琰橫眉倒豎。
長風倒吸一口冷氣,以為他要發作,沒想要趙琰只是咬著牙根,「你們知道什麼,她是漸青!」
否則他對她做了那麼多錯事,她怎麼會還給他餵藥呢。
*
童笛帶著林清婉往京城方向走,江振麟跟在後頭,看他們互相關心彼此。
一個總問她累不累,疼不疼,一個時不時關心他有沒有在剛剛的打鬥中受傷,兩人沒一個記得他還跟在後頭。
江振麟是少爺,走到哪兒都是萬眾矚目,何時嘗過被人忽視的滋味。
忍無可忍,踢了塊石頭,「林清婉,小爺才是你的家人,你總跟個外人說什麼話。」
林清婉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江振麟又對童笛道,「怎麼哪兒都有你?」
童笛回頭,「自是有人找太子爺求救。」
林清婉眼睫一動,「可是陶掌柜?」
童笛點頭,「還有那個聾啞侍女。」
林清婉忙問,「她幫我送消息,我等了很久都沒再見到她。」
童笛眼神溫柔,「太子留下她了。」
林清婉這才鬆了口氣。
江振麟聽得一臉懵,見童笛從懷裡拿出一瓶傷藥,眼睛是盯著林清婉脖頸,他立刻走過去撞開童笛,對林清婉道,「你出了事不找家裡人,找外人?」
「連你的丫鬟暮雪都非要跑去醫館找掌柜。」
「林清婉,相府才是你家!」
他吼得沒什麼底氣,甚至不敢直視林清婉的眼睛。
林清婉用帕子捂著傷口,到底還是覺得疼,「對。我的生母和弟弟幫著江燕婉害我,我的父親親手把我送去花圃。」
「江少爺,我沒那麼賤,把一心想我死的地方當家。」
江振麟瞳孔顫動,「從前是我們不好,但事情已經過去了,往後家裡會對你好的。」
「你既是堂堂正正的相府小姐,以後少和外人來往。」
他邊說邊瞥了童笛一眼,非常嫌棄。
林清婉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走到童笛身邊伸手,「我自己上藥。」
「好。」
童笛手指碰到她掌心,像被火苗燙到,快速抽離,耳根也有點紅。
江振麟本來就惱火,見狀直接氣沖頭頂,「你給小爺閉上眼,別看她!」
童笛斜睨他一眼,「江少,我早說過讓你看看病,你這動不動就發火吼叫的習慣真是···讓人討厭。」
「你!」
江振麟被他激起怒火,尤其林清婉默認和一個外人一塊兒欺負他,他能忍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不過他的劍沒落下,童笛臉色一變,一把將林清婉拽到身後,「躲起來!」
話音剛落,十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
童笛一看他們手裡的彎刀和鎖鏈就眸光發寒。
「江少,你不是他們對手,帶清婉走!」
「快!」
江振麟不信,「你小看誰呢!」
童笛滿身充斥著江振麟從未見過的殺氣,已經分不出是壓迫感還是死亡氣息。
「快走!」
他最後呵斥一句,黑衣人已蜂擁而上。
江振麟跟在他後頭,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窒息,光是吹來的罡風就讓他抵擋不住。可能,童笛真不是小看他。
可他也不會臨陣逃脫!
廝殺驟起,在無聲的曠野掀起腥風血雨。
林清婉起初還沒發現不同,可漸漸發現,那些人的彎刀濺了血。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出現在她視線的彎刀有了血。
從淺紅絲狀到深紅大片滴落。
江振麟的劍被鏈條鎖住好幾次,劍身都彎曲了。
直至他被踹到林清婉身邊的大樹下嘔出血,林清婉才發現自己呼吸停滯了很久,全身發抖,意識空白,滿心滿眼注視著童笛身影。
他灰色長衫已經暈開了很多血。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童笛回頭看來,才發現他左額到右邊唇角也有一道皮肉翻開的口子,血液不斷往出涌。
那雙漆黑凌厲的眼像火熱的烙鐵刻在她心上。
他嘶吼,「江振鱗,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