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由不得的只有我
不是江肅和林氏不想來,只是靜北軍駐地不比外頭,他們須得提前三天寫好帖子交給兵部,再由兵部報給太子,太子批了才能來。
四五功夫已經很快了。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江肅和林氏千恩萬謝,要不是太子爺及時趕到,江振麟和林清婉就和童笛一樣會被削成肉片。
林氏知道後險些嚇昏,被夫君掐著人中才勉強維持清醒。
包括今日來的路上,林氏幾次腿腳發軟,都是靠著夫君才站穩。
趙琮先讓他們見的是林清婉,夫婦倆只掃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一再追問江振鱗。
趙琮道,「清婉小姐為救童笛,兩條胳膊上都有傷。」
林氏眼瞳一緊,這才紅著眼看過來,「清婉。」
林清婉知道太子是好意,但她覺得被提醒來的在意算不上真心,冷冰冰對林氏說,「太子言重,我已經好了。」
趙琮挑眉,「朱太醫早晨還罵你的丫頭,不讓你自己動手你非要動,傷口又裂了。」
林氏上次見過林清婉的胳膊,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傷痕,不由得顫聲道,「清婉,你過來,我瞧瞧。」
江肅也跟著道,「你總喜歡撐強,自己的身子可開不得玩笑。」
林清婉看他們的眼神寫滿假惺惺,懶得回應。
夫婦倆有些尷尬。
「爹,娘!」
江振麟被士兵攙著,一進來就被林氏抱在懷裡。
「阿麟,我的兒!」
「你可嚇死娘了,娘生怕你有個什麼···」
林氏難以克制,哭得連平日的儀態都不顧了。
江肅眼眶也發紅,眼睛一刻不離兒子。
雖說他平日嚴肅,愛訓江振麟兩句,但此刻的疼愛做不了假。
江振麟本來不覺得什麼,母親一哭,他就受不住了,「娘,我這不是好好的。」
「您別擔心。」
林氏泣不成聲,抱著兒子不撒手。
林清婉別過臉,還是難掩眸底的失落。
趙琮不咸不淡道,「夫人對他們的態度差別這麼大,孤還以為林清婉是抱養的。」
江肅和林氏表情一僵。
「阿麟頑皮,自小陪在她母親身邊,因而她母親更寵溺些。」江肅客套話張嘴就來,「太子對江家有恩,往後有任何吩咐,江肅萬死不辭。」
林清婉嗤笑,父親真是無論在哪裡都能找到利於自己的一面。
江明庭死都要拉相府陪葬,寧貴妃做這事也沒想過江肅的處境,他這是要徹底倒戈太子。
而自己和江振鱗正好又給他鋪了條理由充足的路。
林清婉實在佩服。
趙琮臉上沒什麼表情,「昨兒送去平寧宮的美人冊里,還有江燕婉。」
「孤沒記錯的話,她和七弟有婚約在身。」
江肅道,「江家確實和敬王有婚約。」
林清婉聞言,心頭突突直跳。
果然下一秒就聽江肅臉不紅心不跳說,「陛下和寧貴妃已經通知了微臣,敬王非清婉不可。」
「且清婉是嫡出大小姐,當年這婚約原本也是給她定的。」
林清婉直接站起來,厲聲道,「我不會嫁!」
江肅早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但沒想到會當著太子的面發作。
他不高興,但神色如常,「為父也不願意。可聖命難違,就是死,你也得冠敬王的姓。」
「好在王爺保證,一定會對你好。」
「他許你正妃之位,不會再娶側妃,一輩子只有你一個。」
「清婉,雖然你之前受了不少苦,但王爺願意回頭,未嘗不是件好事。」
江肅苦口婆心的樣子實在噁心。
林清婉心頭起火,又或者是回相府以來擠壓的情緒終於反撲,她鋒利的眸光鎖著江肅,「既是好事怎麼不讓江燕婉去?」
「既本該是我的婚約,為什麼我回相府的時候不還給我?還一個個勸我不要肖想,不要跟江燕婉搶!」
「現在知道敬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畜生,你們就捨不得江燕婉受苦了。」
她絕望而破碎地勾起一點笑,那笑容讓趙琮覺得刺眼,卻又移不開目光。
「還是覺得寧貴妃和敬王靠不住了,想著把最值錢心愛的養女送給太子,又不想得罪敬王,而我這個被你們從一開始就放棄的親生女還能被你們榨點好處。」
江肅面沉如海,「清婉,你想太多了。這件事由不得我們。」
林清婉眼眶含著淚,死死攥拳忍著,「從頭到尾,由不得的只有我。」
「我早該清楚,如果不是我還有用,父親怎麼會同意公布我的身世,把大小姐的位置還給我。」
可笑她還覺得自己不再由著他擺布,卻不想又跳進另一個深淵。
她把眼淚逼回去,「我、不、會、嫁。」
江肅臉色冰涼,「此事我們回去再說。」
林清婉身子一僵,對啊,她無處可去,她得回相府。
所有的掙扎都沒用。
趙琮突然開了口,「江丞相,孤不會選江燕婉。」
比起林清婉的質問,太子的否決才更讓江肅心情沉重。
*
回到營帳,暮雪先嚎啕大哭,「相爺和夫人怎麼能這樣對您!」
「咱們不回去行不行!」
林清婉閉了閉眼,厚重的絕望一路壓下來,伴隨著童笛的死讓她喘不過氣。
趙琰囚禁她一日一夜的情形歷歷在目,比花圃放血還更可怕!林清婉心如刀割,理智都快崩潰了。
暮雪見她臉色蒼白,又道,「奴婢去求太子!」
太子?
林清婉表情斂住。
童笛最後那些話再度浮現腦海,從前種種,所有童笛對她的好都是太子授意的。
她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來,太子說過利用了她,只是作為補償。
沒有特別的。
可既是補償,為何不讓她知道?
林清婉很快又否決自己,約莫是看小殿下的顏面。
暮雪見她神色複雜,不知她想了這麼多,直言,「小姐,咱們去求太子。不管結果怎樣,咱們不能放棄。」
「萬一太子答應了呢!」
「畢竟您是童護衛捨命救回來的,童護衛在天有靈絕不會讓您嫁給敬王。」
提到童笛,林清婉心尖一痛。
童迪葬在營地後山的小山坡,趙琮帶著一壺酒去祭拜。
林清婉過來時,倉盈沖她做了個禁言手勢,她便耐心等著。
趙琮靜靜看著墓碑,後背挺得筆直,而那寬闊的肩膀卻滿是孤獨。
他拔掉酒塞,清粼粼的酒水灑在墓前,傾身上前,修長的食指摸了摸冰冷的石碑,什麼都沒說,也看不清他眼裡的神色。
但沒有表現出來的難過,勢必比所有想像的還更煎熬。
趙琮沒停留多久,走過來時視線落在林清婉身上,好像知道她來的目的,淡淡道,「婚約的事,孤可以拖一拖。」
「這事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