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想得真多
林清婉深吸一口氣,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看病、問診而已,不是調戲太子!
但不知是不是被楓兒念叨多了,她臉皮燙得厲害,半天不敢抬頭,加上太子遲遲沒回應,又是震耳欲聾的沉默在折磨她。
林清婉手裡沒有帕子讓她絞,雙手垂在兩側揪裙子,捏起,放下,捏起,再放下。
「太子爺,太醫說很有可能是從腰上開始起,若後頸能看到紅疹,怕是背上···」
她這句話說得艱澀,逐字逐句過了腦子。
還沒說完,便覺趙琮紫紅色長衫像瀑布似的在眼前一滑。
林清婉雙眼圓瞪,呼吸停滯了幾秒。
趙琮背部完闊厚實,每一束肌肉都像是精工細琢過的。邊關十年,將他淬鍊得寬肩窄腰,肌肉線條緊實流暢,不似映像中的將軍五大三粗。
趙琮自認不是扭捏作態之人,但平日近身伺候的不是太監就是近衛,連宮女都很少。此刻被林清婉一雙眼盯著後背,雖看不到她臉上神情,但他總是覺得···
想把衣裳再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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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連她的呼吸都聽不到了,是後背長滿紅疹很難看?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在意的不是紅疹情況嚴重,而是會讓她覺得不好看。
趙琮抿唇又等了片刻,其實也就眨眼工夫,但眼下這情形度秒如年。
他側臉線條繃得非常緊,「看完了嗎?很嚴重?」
經他一提醒,林清婉猝然回神,才覺自己沒有呼吸,心肺漲得厲害。
當即大口呼吸兩次,然後垂下眼睫,餘光還不由自主瞥了眼那深陷下去的腰心。
她雙手捂住臉頰,因為太燙了,而且還有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頸的趨勢。
「還、還好。」
「背上不多,腰、腰心有些。」
她心慌意亂地回了一句,匆忙背轉過身,「我去告訴太醫。」
都走出幾步了,突然想到什麼,又轉身回來,閉著眼把趙琮的中衣撿起來,踮著腳拋上去,也算伺候太子更衣了。
趙琮聽到她腳步凌亂跑出去,鼻腔拖出一聲無奈的笑。
然後慢慢把罩住腦袋的衣裳拉下來。
沒錯,她拋過頭了。
整個大寧還沒人敢把太子爺兜頭罩住。
林清婉隔著營帳簾捕捉了外頭幾絲冷氣,還好不用出去見人,否則臉紅成這樣怎麼解釋!
這會兒有太醫在外頭問,「倉公公,裡頭伺候太子爺的是···」
倉盈聲音非常平緩,一點聽不出是在胡說八道,「我手下一個小太監。」
「我給太子爺看著藥,她腳步輕,就讓她裡頭候命,沒想到···」
幾位太醫點頭,「機靈點就成。」
其實林清婉進來的時候有很多人看到了,不過都是趙琮心腹,不會亂說。只是她找朱太醫時,雖穿著熏過的白衣,但還是有人認出來了。
其中一位年紀大的太醫心裡有數,「是倉公公帶出來的人就好,畢竟現在只有他能伺候太子。」
這話說得玄妙,若然太子能好,裡頭那位再出來恐怕就不一樣了。
而此時林清婉還沒明白太醫所說的機靈是指什麼。
但隨後她就知道了。
於是林清婉再回來時,腳步走得比剛才還要慢。
可這營帳一尺見方,就是螞蟻也挪過來了。
趙琮坐在椅子上,剛系好最後一根衣帶,見她這表情,不禁皺眉,「孤這是活不了幾天了?讓你一臉的奔喪樣。」
林清婉裙子兩側的褶皺更明顯了。
聞言,她腦袋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太子爺···」
趙琮雙手撐在膝頭,細細凝住她,覺得有趣。印象中,她就是吐了血只剩一口氣,眼神和口吻也冷靜得很。
這樣子還是頭一次見。
「嗯。」他應承得快,聲音聽起來也輕鬆。
林清婉咬唇,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念頭,低低道,「那個···太醫給了藥。」
「然後呢?」趙琮看她手裡拿著藥瓶,以為是吞服的藥丸。
她繃緊的身體驟然一松,像是放棄什麼似的,無奈道,「一個時辰擦一次。」
「太子是現在擦還是再等等?」
趙琮眸色微微一征,明白她為何這般模樣了。
紅疹在後背,他自己是看不見的。就算能看見,也夠不著,能夠著的地方未必有紅疹。
那就是她幫自己抹藥。
這其實也沒什麼,那她這一臉不情願是為什麼。
因為自己紅疹很多?很難看?還是她害怕被傳染?
但無論哪樣都是人之常情。
他緩了緩,「讓倉盈進來伺候吧。」
林清婉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當即道,「倉公公進來會被傳染,他若是病了,您身邊的事誰來處理?」
趙琮壓著眉,「那就隨便找個太監進來,若是傳染死了,厚葬。」
林清婉心頭一緊。
明明發現紅疹的時候,他嚴令其他人不准靠近,現在卻要再搭上一條人命。
「臣女伺候太子上藥。」她走上前,「麻煩太子爺脫下衣裳。」
趙琮瞧她下定決心當真和赴死似的,心裡不痛快,「孤還不至於強迫你伺候。」
林清婉一愣,「不強迫。」
趙琮氣笑了,「你去水盆照照,還說不是怕被孤傳染!」
林清婉這便明白太子爺為什麼要換別人進來伺候了。
她手裡的藥瓶都快捂熱了,掙扎半晌,實話實說,「我不是怕傳染,我是、是怕您脫衣裳。」
趙琮心口窩住的一點火氣突然被淋滅,怕他脫衣服?
「這有什麼好怕的。」他莫名覺得自己身材還可以,至少不是見不得人。
林清婉不敢撒謊,何況她也不擅長撒謊,最後好看的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弱弱說了句,「怕冒犯您。」
趙琮喉結動了一下,沉默片刻,「孤又不是女人。」
「談何冒犯?」
話說得非常淡定,可眸中卻閃過一縷不明之色,「你想得真多。」
林清婉這下是真想鑽地縫裡。
她長這麼大,哪裡見過沒穿衣服的男人,緊張是自然的!
而且這個營帳只有他們兩個。
打住!不能再想了。
都怪小殿下,他平日都念什麼書啊!
林清婉手指沾上藥膏,在起了紅疹的位置輕而均勻地反覆塗抹,剛碰到趙琮的時候,就覺他身子一僵。
趙琮抿緊了雙唇。
像一片羽毛在身上輕掃,弄得他渾身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從前也有人給他上過藥,不是這種感覺。
還有,藥膏是涼的,她的指腹是暖的。
趙琮瞳孔一緊,突然覺得,確實很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