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竟是她多情了?
倉盈知道她想問什麼。
一開始他覺得林清婉是太子復仇的工具,只因太子秉性善良才對她態度不一樣,想著補償她些什麼,僅此而已。
可小殿下特別喜歡她,還總說些撮合兩人的話。
太子疼小殿下,他都沒說什麼,倉盈哪兒有資格提點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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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清婉也算規矩,從沒越過界,直到童笛死前跟她說清一切,直到太子被傳染疫病,而她正好在營帳里。
倉盈現在覺得有些事是天定的,就像太子爺沒有陛下寵愛,四處被寧貴妃算計,也能在窄道里成功回京。
就像敬王明明得天獨厚,卻偏偏栽在一個女人手裡,還因此和貴妃娘娘離了心。
就像太子多年對女人沒有興趣,偏偏出現了一個林清婉。
營帳那幾日發生了什麼,誰都不知道,但林清婉讓他給太子取一套乾淨的中衣,而後來他進去收拾營帳又看到被撕破的褲子···
緊接著就是太子明知有毒還堅持要給她親手鬆綁。
倉盈不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也知道說什麼都晚了。
他嘆了口氣,「清婉小姐身上的劇毒無解,除夕那晚你昏迷不醒,朱太醫說無論藥浴還是針灸都於事無補,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太子爺的血輸送到你體內,幫你抵禦劇毒。」
林清婉嘴唇微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仿佛心臟墜入無底洞,下落的過程就足夠掏空她所有的鎮定平靜。
她雙手緊緊攥拳,一向清冷的眸子變得凌亂,翻湧出難以掩飾的驚訝和震撼。
怎麼會這樣···
她身體裡流著太子的血,這段時間劇毒沒發作竟是因為太子救了她。
這比童笛臨死前告訴她的那些還更讓她難以想像。
這···讓她怎麼還?
林清婉整個人都蔫了,許久找不到支撐自己接受並消化的能力。
楓兒跑過來,小短手圍著她脖頸,「清婉別擔心,爹爹會好的。」
「爹爹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他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所以一定會醒。」
林清婉回過神,驀然發現自己流淚了。
楓兒肉乎乎的小手幫她抹掉眼淚,天真可愛的模樣倒映在她眼中,林清婉也不知怎麼,抱著楓兒就哭了出來。
楓兒先是一驚,然後替爹爹高興。
他覺得林清婉會做太子妃,會給他做娘了。
他學著大人的樣子拍拍林清婉後背,輕聲道,「別哭,爹爹會心疼的。」
林清婉不是矯情的性子,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沒什麼好哭的。
可楓兒這一說,她竟沒忍住,在孩子肩窩哭得比孩子還更孩子。
楓兒紅腫的眼睛艱難眨了眨,思考許久,迸出一句,「清婉你別哭了,我、害怕。」
「你哭成這樣,爹爹是不是···」
身後房門一開,朱太醫長舒一口氣,「醒了!」
趙琮一睜眼,楓兒和林清婉各自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站在床前,小的一臉驚魂未定,大的一副淚眼朦朧···
「你,你倆怎麼···」趙琮聲音非常啞,說話似乎都很艱難。
楓兒抱著他胳膊,「爹爹,清婉擔心死你了。我從沒見她哭得那麼傷心,哭得我衣裳都濕了,我好害怕。」
「爹爹再不醒,我們倆就是孤兒寡母了。」
趙琮硬生生被兒子這兩句話說得從頭到腳都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而且他確實看到兒子肩膀濕了一片,眼帘掀高,卻不敢看林清婉。剛剛那一眼,她鼻子眼睛通紅,睫毛都濕漉漉的,哪兒還敢再看。
不對,為什麼不能再看?
趙琮咬牙坐起身,讓兒子靠在自己懷裡,拍了拍小傢伙後背安撫,然後心道,算了,不看了。
「以後少看話本子。」趙琮調笑一聲。
林清婉端來茶水,「您先潤潤嗓子。」
趙琮低著眼睫接過來,手指碰到林清婉,側臉線條崩得更緊了。
楓兒乖乖等他用完茶,才又笑眯眯道,「爹爹昏迷,我和清婉非常擔心,您要是有個什麼,以後沒人保護我們了。」
「咳咳。」趙琮聽不得這小子一副孤兒寡母的言詞,索性拍著屁股把人攆下去,「好了,孤沒事。你回去歇著。」
「眼睛消了腫再過來。」
「醜死了。」
楓兒愣了一下,若是之前定要賴著陪著,今兒卻扮了個鬼臉,「我知道我知道,爹爹想和她獨處,嫌我礙事。」
「嘖,這小子···」
趙琮還沒說完,楓兒笑著跑出去,「現在大家都知道啦!」
「爹爹不用不好意思!」
趙琮閉了閉眼,這祖宗讓他教壞了。
接下來,端茶倒水,喝藥用湯,進進出出都是林清婉伺候。
趙琮實在沒忍住,「倉盈也學會偷懶了?這些事怎麼都是你來做。」
林清婉一想到自己身體裡留著他的血,就覺怎麼都難報答,「太子是為救我,我理應照顧的。」
趙琮自己都沒察覺眸光暗了瞬,「本就是孤和他們的恩怨連累你,談不上救不救。」
「況且寧貴妃想用施粥給趙琰搏個好名聲,孤這一中毒,就能讓她白跑一趟。」
「她為難你已經引起朝寧街很多百姓不滿。」
趙琮冷笑,「寧貴妃是自掘墳墓。」
林清婉瀲眸頷首,竟是她多情了?太子此番中毒背後還有這步算計呢。
朱太醫下午再來,見趙琮面色好了不少,脈象也穩了。
調侃道,「嘖,有清婉姑娘伺候著就是不一樣,瞧您這氣色,好得不得了呢。」
趙琮不動聲色,「不是朱太醫妙手回春,功德無量麼。」
朱太醫微露驚訝,看來太子還不知道。
他輕咳一聲,鄭重道,「真不是下官謙虛,這回全靠清婉小姐。」
「她沾了那毒藥什麼反應都沒有,主動擼起袖子讓下官抽血提取血清,然後注射到您身體裡才解了毒。」
趙琮手裡的摺子沒拿穩,愕然看過來,「你說什麼?」
朱太醫起身抖了抖袍子,一副深藏功與名的嘚瑟,「現在太子和清婉姑娘說不清了,她身體裡有你的血,你身體裡也有她的。」
「這可比什麼不離不棄,生死相依的承諾浪漫多了。」
「回頭我給辦公室那些單身狗講講,羨慕死他們。」
狗糧不能他一個人吃,要禍禍就禍禍大家。
趙琮好半晌才抬起胳膊揉了揉眉心。
林清婉不知什麼時候端著點心進來了,「太子。」
他所有心思情緒都在瞬間為她的出現讓路,整個人挺直腰背,眉眼神色溫柔得不像話,聲音也十分綿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