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她對您有那個意思?
林清婉鬆了口氣,若只是這樣,有什麼不能的。
太子都不怕她被人發現惹出麻煩,她怕什麼。
本該輕鬆了,但怎麼還覺得心裡悶悶的。
「問你話呢。」趙琮沒什麼耐心了,惱自己在一個女人面前打敗仗。
一定是事先沒做好攻略準備。
對!若是來的時候就想清楚,而不是坐在她對面才想清楚,就不會是現在這憋屈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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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故作輕鬆笑了下,「若能再見到小殿下,我也很高興。」
趙琮很少見她笑,只有楓兒在的時候,有一兩次見她眼尾輕輕上揚。
但她只對楓兒笑,見著自己永遠都是垂首瀲眸,規規矩矩的。
除了在營帳那幾日,他抓到她扒自己褲子那回。
這麼一想,也就那幾日她是鮮活的。
而趙琮那幾日也是鮮活的。
「只要太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只管吩咐。」林清婉起身行禮,把自己說得跟個忠心的人臣一樣。
怎麼想都不該是商量的口吻要她不要離開,應該是冷聲吩咐她不能走。
趙琮臉色已經恢復一貫的淡漠,只是眼底冷意不知不覺少了許多。
「再有兩日,江家人就要問斬了,等事情平定,孤會給你個新的身份讓楓兒見到你。」
聽到問斬二字,林清婉心口緊了一圈。
「誅九族嗎?」她發現自己聲音有點顫。
「不是。」趙琮道,「與匈奴皇族有來往的是寧貴妃,江肅只是偽造了信件,且當年那件事也沒有成功。」
「他只是寧貴妃手下的一條狗,只能算知情,並無實質證據。」
林清婉微微鬆了口氣,她是恨江家,但確實沒想過要他們身首異處。
她以為自己能有多狠心呢。
林清婉自嘲一笑,「那相府其他人···」
趙琮心思一動,「女眷本該貶為軍妓,但孤想到你總要重新站在人前,便改為流放。江家男子全部充軍,但永世不能回京。」
聞言,林清婉心裡突出的那根尖刺軟了些,「謝太子開恩。」
趙琮點了點頭,「你···」
「林氏和江振麟知道你沒死,他們想見你一面。」
林清婉眼眶有些酸,十五年來的期盼希冀再次湧上來,又一點點被這幾個月在相府的煎熬磨平。
她搖頭,「不用了。」
她希望太子早日給她一個新的身份,隨便什麼都好,她不想再和江家有半點瓜葛。
*
從屋裡出來,趙琮一眼看到規規矩矩站在院裡的朱安。
他緩步走下去,唇角勾著點若有似無的弧度,「朱安。」
朱安後脊背一冷,顫巍巍,「微臣在。」
「父皇的身子一直不見好,可見你們這群太醫是真的廢。」
朱安感覺不妙,但又不能反駁,心道皇帝身子不好,還不是您不讓他好?
這人還沒掛呢,就要拿他們頂罪了?
不不不,太子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他這把火燒得太旺,讓太子誤會了。
朱安忙道,「您聽微臣解釋,微臣之所以擔心清婉小姐是、因為童護衛交代微臣照顧好她。」
「真的不是微臣起了什麼心思。」
朱安就要哭了,「您一定要相信微臣啊。」
朱安忽然想到他在現代看過的某部宮斗劇,這種時候是不是要自宮保命?
不行不行,電視劇那位是真睡了娘娘,可他沒有!他連姑娘的手都沒碰過!
朱安淚眼汪汪的。
趙琮也沒真以為他有那個膽子,先前只是心氣兒不順才那麼問。
然而此時見這傢伙眼淚鼻涕一把的,他心裡得勁兒,「你起了心思也沒用,她不走了。」
「她對你沒那個心思。」
朱安抹了把眼淚,「那她對您有那個心思?」
趙琮平淡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雲,「她願意留下陪楓兒。」
朱安還以為他多厲害呢,把人留住,有了進展,弄了半天是拿小殿下說事!
朱安抽噎道,「哦。」
「那等您立了正妃,登基為帝,想必唐氏女會努力生下您的嫡子,到時小殿下跟著清婉姑娘離開正好。」
「也不愁沒人真心照顧小殿下了。」
趙琮長眸凝著寒意,他有些懷疑楓兒不是看話本子學得那些亂七八糟,而是跟這姓朱的學的!
他冷笑一聲,「沈序。」
「屬下在。」
「送朱太醫回太醫院,陛下的病沒好前,所有太醫不許離宮!」
朱安又著急,「那清婉小姐怎麼辦?」
沈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人拖出去了。
······
兩日後,江肅在午門前問斬。林氏和江振麟也在同一天被發配出京。
早晨下了濛濛細雨,林清婉這副身子從前沒少受折磨,一到風雨天手腕疼、膝蓋疼,肩膀和腰也不舒服。
連帶在花圃落下的鞭傷也如蟲蟻麻過,密密麻麻折騰著她的血肉。
暮雪和秋紅見她臉色不好,當即要讓人去請太醫。
「不用麻煩,找陶掌柜喝兩副止痛藥就沒事了。」
暮雪和秋紅拗不過她,只好托院裡的侍衛去了趟醫館。
侍衛回來時,雨下得更大了。
秋紅撐著傘在門口等,從侍衛手裡接過藥時看見今日送菜過來的是個生面孔。
她一向謹慎,覺得不太對勁,但又沒證據。
等她將藥送廚房煎著,出來又碰到那人踮著腳往住屋看。
「你在這兒做什麼?」秋紅立刻上前擋住對方視線。
「小人找、找不到路。」送菜的男子躬腰彎背,一副慌張無措的樣子。
秋紅臉色一沉,「與你請點果蔬的人在廚房後頭,你只需在外頭等著就是,不准亂跑。」
「小人知道。」
「小人上了個茅廁出來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秋紅給他指了方向,「那邊兒。」
「多謝姑娘。」
他作揖感激,窘迫到分不清該左手在上還是右手在上。
秋紅見狀,心中警惕一松,「雨下大了,快些回去吧。」
秋紅跑迴廊下收傘,見院裡有積水,他又提著袍子跳了兩下,秋紅動作一僵。
一盞茶後。
「你可看清楚了?」林清婉膝蓋剛熏完艾,屋子裡有些嗆。
秋紅點頭,「沒看錯,那料子絕對是宮裡的。」
「之前送菜的李伯也讓別人送過來幾次,都老老實實待在廚房後頭,從不亂跑。」暮雪跟著林清婉在小院住的時間長,肯定說道。
「而且這些人長期給大戶人家送菜,身體不舒服絕不會來,更沒有借茅房用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