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蠢貨
唐雲步步逼近，「鋪子裡沒有外人，你是見不了人還是覺得本小姐不配見你真容？」
她一上來就給林清婉架罪名，兩人之間的氣氛繃得非常緊。
林清婉聲音平靜有力，「唐小姐說笑。」
她退了幾步，「唐小姐先選。」
唐雲見著她就想起那天在小院太子給唐家的羞辱，一口氣咽不下，「外頭的東西再精緻也比不上宮裡做的。」
「我的鳳冠有禮部操心。」
「怎麼太子沒給你準備？還得你親自挑選？」
唐雲音量拔高，恨不得所有人都能聽見。
林清婉沉得住氣，「太子看重唐小姐，您又是正妃，外頭自然做不了您的鳳冠。」
唐雲還以為她是什麼狐媚子，現在看起來，外頭的就是外頭的，無論氣勢還是背景都跟自己沒辦法比。
想必太子在邊關太寂寞才被這女人鑽了空子。
「你知道就好。」唐雲嘲弄一笑，轉身吩咐早就打冷顫的掌柜，「將她的冠取出來，本小姐替她瞧瞧。」
「她們不懂事，別丟了太子的人。」
掌柜顫巍巍端到桌面上，唐雲親自扯掉蓋布，一看上頭竟也是整整十二顆明珠，當即臉色大變。
「放肆！本小姐是正妃，鳳冠才有資格綴十二明珠。」她怒瞪著林清婉，「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本小姐和太子的婚約是當今陛下所賜，你敢這樣不敬，是不把陛下和太子放在眼裡。」
唐雲氣勢洶洶，伸手就要拽斷十二明珠。
掌柜攔道，「唐小姐息怒，這、樣式確實是東宮的人吩咐的，您若是弄壞，小人沒法兒交差。」
唐雲橫眉倒豎，「胡說八道！東宮讓這個女人戴正妃規格的鳳冠，你想說太子爺對陛下不敬？」
掌柜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林清婉眸色深沉，冷靜看著發瘋的唐雲和快被嚇瘋的掌柜。
暮雪聽唐雲說的這麼嚴重，已經有些害怕，「小姐，這明明是蘇···」
林清婉用眼神制止她，沒有證據證明東宮送來的樣式就是出自蘇側妃之手，而掌柜既然敢做必有脫罪的理由。
這場戲的關鍵觸發點還是唐雲。
林清婉冷靜道，「還沒問唐小姐怎麼有空來外頭的鋪子逛？」
唐雲一肚子怒火，聽她想轉移話題，憤然道，「你當然不希望碰到本小姐，仗著太子寵愛就想羞辱本小姐，做夢！」
林清婉此刻進退兩難，既不能說這冠是東宮幫自己做的，否則必然連累太子，可也不能說是自己的意思。
蘇側妃這一招比送鳥高明多了。
不過蘇韻既陷害自己，這麼大一個冠要花不少銀子，而且她知道用不得，必然要另外再做。那麼···
林清婉想到這，上前仔細看了看冠上的明珠。
唐雲看她半點不急，越發來氣，直接上去扯掉了兩顆明珠，「你既知道太子看重唐家，少弄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陛下降罪，不是你能受得起的。」
林清婉沒理會她，轉而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掌柜，「這冠當真是東宮讓你給我做的？」
掌柜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來人多次提醒不能委屈了您，讓小人一定做好。」
林清婉又問，「那這一頂冠要花多少銀子？」
掌柜：「都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前前後後得上千兩。」
林清婉隔著斗笠看唐雲，唐雲隱約看到薄紗後那張臉清瘦精緻，如畫中仙。
她對著這女人就沒法冷靜，「你想說太子肯為你花錢？」
林清婉一愣，這唐小姐還真是被當槍使的好料子。
她無奈，「掌柜的，上千兩的銀子就讓你用空心金絲和假明珠糊弄嗎？」
掌柜心神一顫，萬沒想到林清婉能看穿這個，頓時連狡辯都忘了，「這、這···」
林清婉不緊不慢，「究竟是太子疼我，還是你別有用心，想利用我栽贓陷害太子？」
掌柜喉嚨如被刀片割過，啞得不像話，「小人不敢！小人···」
「秋紅，報官。」林清婉一聲令下，外頭看熱鬧的人也跟著打了個激靈。
掌柜急了，「冤枉！當真是···」
話還沒出口，林清婉沉聲提醒，「你想清楚了，貪墨銀錢以次充好，頂多是欺瞞之罪。若你咬定這鳳冠是太子忤逆陛下，那只怕逃不過誅九族的下場。」
掌柜癱坐在地，出了一身冷汗。
唐雲冷笑，「怎麼就不能是太子敷衍你？本來你也沒資格戴正妃鳳冠。」
林清婉閉了閉眼，這蠢貨，難怪太子不喜歡她。
「唐小姐，你好歹也是太子妃，非要說太子不敬陛下，你能落個什麼好？」林清婉實在沒忍住，帶著濃烈的嘲諷回懟了一句。
唐雲怔然，「你、我···」
林清婉靠過來，身上不知擦了什麼香粉，淡淡的，香香的，唐雲一下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唐小姐，我要是太子我也不喜歡你，別人隨便遞個消息，你就過來當槍使啊？還沒成婚就處處讓太子爺為難。」
「您是不是非得讓太子去跟陛下說，您不配做太子妃？」
唐雲眼皮一跳，「你胡說！你敢對我不敬？我現在就罰你跪大街！」
林清婉想到倉盈說過的話，她懶懶開口，「還沒進東宮呢就擺起太子妃架子，有本事讓太子來罰我啊。」
她說完就走，唐雲氣得咬牙，「你這個賤···」
侍女急忙捂住她的嘴，「小姐慎言！」
林清婉出來時看到四周圍著的人紛紛為她讓路，又好奇又不敢直視她。
等她上了轎子，暮雪忍不住道，「小姐你剛剛真是太···」
小丫頭琢磨半晌才想到個形容詞，「太威武了！」
秋紅也刮目相看，「看來太子不必擔心，做心尖這件事，您真的很有天賦。」
殊不知，林清婉這會兒在裡頭雙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到底有些緊張。
她平靜了一會兒，只道，「全靠唐小姐承托。」
林清婉今日把話說到了，唐雲要是有點腦子就該知道被利用了，她該針對誰心裡有數。
不過兩個時辰這事就傳遍了，雖說大伙兒樂意看太子的女人爭風吃醋，但明顯林清婉有理，唐小姐胡攪蠻纏。
果然太子爺的心尖就是不一樣。
東宮。
趙琮聽沈序繪聲繪色描述了一遍，眉峰一動，「唐雲那個蠢貨。」
倉盈稟道，「太子，蘇側妃來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