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太子想回家了
蘇韻點翠頭面配一身寶藍繡黃花的裙裳,身段修長又顯端莊貴氣。雖說配她的年紀有些重,但東宮這些年就她一個女主人,氣度養得不錯,倒也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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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弱柳扶風一跪,「妾給太子妃請安。」
唐雲妝發未梳就罷了,艷紅色的裡衣也沒換,裙角有些皺,跟蘇韻一比···不,連比的資格都沒有。
林清婉好歹打扮得素淨,但那張精緻的臉已經襯得唐雲輸了幾分。現在一個側妃都這樣隆重來見她···
唐雲眼裡竄著火,說林清婉不順眼,這蘇韻更不順眼。
唐雲眼神示意嬤嬤用玉盞給蘇韻倒茶試探一番,「起來吧。穿得這樣華麗莊重,你就沒打聽打聽我今兒心情好不好?」
蘇韻低著頭,「拜見太子妃應當隆重才不顯失禮。」
若沒有昨晚那一出,她這話倒是對唐雲的胃口,可惜現在唐雲看她不是一般的虛偽討厭。
「明知我和太子鬧了不愉快,被安置在偏殿不說,連洞房花燭都沒有,你還打扮得如此招搖,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蘇韻作勢不安,「妾不敢。」
「您是太子妃,妾敬重您是應該的,與其他的沒關係。」
唐雲抱著貓兒,唇角勾起冷笑,「你倒是會說話。」
蘇韻見她沒再緊追不捨,鬆了口氣。這唐家小姐當真脾氣古怪得很。
嬤嬤奉茶,「側妃請用茶。」
青瓷玉盞通透,映出微黃的茶水,甚是清澈漂亮。
「謝太子妃。」蘇韻掩面飲了一口,忽然看見案几上還有另一副青瓷玉盞。
端著茶盞的手指瞬間收緊,眸光也不自覺開始顫動。
怎麼太子妃屋子裡有兩套?昨日不是···
她情緒藏得極好,但還是被嬤嬤發現臉色不對。
嬤嬤沖唐雲點了點頭,唐雲臉色陰得厲害,「你讓人送來的青瓷玉盞挺漂亮。」
蘇韻強行擠出一絲笑,「這是裝合卺酒的,太子妃太抬舉妾了。」
蘇韻眼中閃過慌亂,她分不清哪套是給林清婉的。萬一···
她強自鎮定心神,不能露馬腳!
唐雲道:「你不問我怎麼沒給主屋送另外一副?」
蘇韻心裡咯噔一下,「夫人雖是太子心頭愛,可太子妃只有一個,東宮內的事,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送與不送,全看太子妃心意。」
唐雲冷哼,「昨兒你的人可不是這麼說的。」
蘇韻:「昨日唐侍郎在外頭跪了許久,畢竟是太子大喜,妾不願您和太子生了嫌隙,才自作主張,還請太子妃恕罪。」
她規規矩矩又磕了一頭,當真是挑不出半點錯處。
嬤嬤心中暗嘆,這蘇側妃比婉夫人難纏多了。她家小姐怎麼會是這兩人的對手!
唐雲最是沒耐心,若依她的性子,蘇韻一進來就要挨她巴掌,不怕她不認,打到她認就好了。
但林清婉的話提醒了她,蘇側妃這步棋兇險,一旦成了,她和林清婉都活不了!
她倒不是怕,而是明白自己沒有證據,若亂發一通脾氣···這東宮沒人給她兜底。
唐雲吃了悶虧,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冷道,「你這麼識相,也不枉我把她那副茶具給你用。」
蘇韻雙手一抖,茶盞跌落,茶水灑了一地。
「妾失儀,妾該死。」
唐雲凝視著她,「怕什麼?這青瓷玉盞里有毒?」
蘇韻身子一僵,「您別嚇唬妾了。」
唐雲眼眸微眯,雖然黑眼圈很重,但依然有壓迫感,「知道怕就好。」
「我和婉夫人說到底沒什麼深仇大恨,以後在東宮,少不得我要和她針鋒相對,但若是有人想借我的手滿足自己陰險私慾,把我當傻子耍,別怪我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你都說東宮一切是我說了算,那我便再提醒你一句,你們的命也是我說了算。」
蘇韻從偏殿出來,蒼白的臉色好半天沒緩過來。
翠兒扶著她回去,太醫已經等在裡頭,給她把過脈才道,「並沒有任何不妥,側妃大可放心。」
蘇韻忍不住一股反胃,「你確定?」
太醫斬釘截鐵,「千真萬確。」
翠兒鬆了口氣,「太好了。」
蘇韻卻笑不出來,反而更覺後背寒涼。
「我原當唐雲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是我小瞧她了。」
翠兒道,「奴婢打聽過了,您到偏殿之前,婉夫人就去請安了,據說還吵起來,動靜挺大。」
「可惜當時裡頭只有唐家嬤嬤和婉夫人身邊的侍女,打聽不到她們說了什麼。」
蘇韻閉了閉眼,想到唐雲的警告,一拳砸在床榻上,「來日方長。」
「你去告訴婉夫人,就說我身子不適,今日不能給她請安了。」
「好。」
接下來幾日,東宮安靜得出乎意料。
所有人都等著唐雲和林清婉鬧,沒想到兩邊兒還真互不打擾。
林清婉有楓兒陪著,一點不覺悶,還給他重新做了鞋子和衣裳,楓兒高興壞了。
「這下看誰還敢說我沒有娘親照顧!」
林清婉心頭略酸,「國子監有人笑話過你?」
楓兒垂眸,「自是不敢當面說,背地裡說的大有人在。但我不跟他們計較。」
林清婉摸摸他的頭,「小殿下真是寬容大量。」
楓兒看她高興,抱著她胳膊央求,「今日別讓暮雪跟我去國子監了,行不行?」
林清婉絲毫沒猶豫,「行。」
「真的?」楓兒一臉驚訝,吧唧親了她一口,「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母妃。」
林清婉掩唇輕笑,「等你散學回來再誇我也不遲。」
「就要現在夸。」
然而楓兒去了國子監找不到話本子的時候才知,暮雪把他所有的話本都拿走了!
天又塌了!
先生講課跟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這一天怎麼才能熬過去啊。
東宮主屋。
林清婉仔細翻著從楓兒那裡拿回來的話本子,不知不覺也看了進去,「嘶,確實寫得不錯。難怪小殿下如此痴迷。」
她這一看就是一日,沈序今兒的信件傳到邊關時,趙琮剛打了勝仗回來。
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拆了信箋,眉心時蹙時展,看得倉盈也好奇,「小殿下想太子哭鼻子了?」
「不是。」趙琮忍不住想像信上描述的畫面,眼裡醞著溫柔,「沈序說林清婉沒收了楓兒的話本子,但是她看得入了迷。」
「楓兒散學後,她本來是要好好說教的,不知怎的兩人討論起了話本子上的故事···」
趙琮口吻不自覺全是寵溺,「兩人在一個被窩裡看了大半夜,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
「她還讓沈序到國子監給楓兒請假!」
「這···」趙琮哭笑不得,信件在手裡反覆摩挲,「孤不在,他們反了天了。」
話雖如此,但他此時很想回京。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厭倦了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