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寸步不離
第二日,趙琮趁林清婉出去的時候坐了軟塌。
嘶,也沒加墊子啊。
坐著也硬,怎麼能睡好。
「阿嚏!」
林清婉一個噴嚏讓趙琮蹭得從榻上站起來。
「奴婢請朱太醫過來瞧瞧吧。」暮雪給她罩了件披風,摸著她的手還是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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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紅也道,「昨兒夜裡下雨,夫人又愛踢被子,一定是著涼了。」
林清婉昨天沒覺著冷,今兒早上起來就暈乎乎的,剛剛陪楓兒用飯就有些坐不住。這會兒身上冷得一縮一縮的。
「不要緊,誰還沒有個頭疼腦熱,我喝點薑湯就沒事了,幾個管事今日都要過來報帳,不能耽誤事。」
她聲音剛落,趙琮沉聲吩咐,「讓沈序去把朱安叫過來。」
主僕三這才發現太子還沒出去,同時嚇了一跳,然後暮雪和秋紅跪拜行禮。
林清婉正欲屈膝,趙琮已至身前,手掌拖住她小臂,氣焰森冷,「今晚到床上睡!」
林清婉張嘴,卻又聽他吩咐,「讓管事門晚兩日再過來。」
暮雪和秋紅領命退下。
「太子,我沒事,一點···」林清婉想解釋。
趙琮不聽,「非要事事都跟毒發時那麼嚴重才叫有事?」
林清婉愣在當場。
看他滿臉不高興,眸光更像是染了層霜雪似的冰冷。
他腿長腳快,將門窗關了個嚴實,拉著林清婉坐到床上,命令她,「休息。」
林清婉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強勢,有點不知所措,尤其床上都是太子的被褥和味道···她看了眼自己的榻。
「你想都別想。」趙琮看穿她的意圖,直接叫進來幾個內侍把榻搬走了。
林清婉著急,「等等,我的···」
趙琮冷聲催促,「快點搬出去!」
林清婉一臉無辜看著他,「我的被褥···」
「床上有的是。」趙琮拉過自己的被子裹在她身上,「好好歇著。」
林清婉瞧他臉色陰沉,心裡卻淌過一陣暖流,灼灼看著他。
趙琮的冰冷威嚴被她看得要化了,忽覺視線無處可安放,便故作嚴肅,「看什麼?」
林清婉:「這也是要給別人看嗎?」
趙琮愣了一瞬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覺得自己緊張她生病是為了讓別人相信他們情深似海。
他心口微沉,捏了捏拳,口吻裝得隨意,「嗯。那張榻不能再放了。」
林清婉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所以今天開始她要和太子睡一張床?
「哦。」
趙琮心頭一緊,她沒反對!
朱安火急火燎跑過來,一進門就說到重點,「婉夫人睡床?」
趙琮瞪他一眼。
朱安縮了縮脖子,「聽說夫人著涼了?微臣把把脈。」
「有勞朱太醫。」林清婉客氣道。
趙琮冷不丁說了句,「他分內職責,有什麼勞不勞的。」
朱安心道,你還不是把人照顧病了,沖我發什麼邪火。
因為被太子涼颼颼盯著,朱安唇角一直壓得很平,看病、問診、寫方子,從頭到尾規規矩矩每一句廢話。
方子寫好後,連退禮都來不及行就被趙琮趕出去了。
「嘶···哎···我說···」
「算了。」
朱安拍了拍衣裳,欲言又止。
主屋。
林清婉比朱安還更驚訝,本以為趙琮這就要去朝上,沒想到他一屁股坐在案幾前。
倉盈帶著內侍進進出出好幾趟,一摞一摞地往進抱摺子。
林清婉咽了咽,該不是今日都不走了吧?
沒錯,她猜對了。
趙琮沒上早朝,滿朝文武都知道婉夫人著涼生病了···
暮雪端著湯藥進來,趙琮放下手中硃筆,「給孤。」
暮雪還沒多走一步,手中藥碗已經不見了。
她想看看林清婉,但人被太子寬闊的身軀擋了個結實,只能退出來。
秋紅安慰,「太子親自照顧,你還擔心什麼。」
暮雪在秋紅耳邊,「太子是不是想和夫人假戲真做啊?」
秋紅輕咳一聲,糾正她,「本來就是真的,何來假戲真做。」
暮雪抿唇失笑。
若夫人真能接受太子,事情就圓滿了。
屋裡。
林清婉一上午沒敢閉眼,見趙琮要親自餵藥,她蹭得坐直,「我自己能喝。」
趙琮動作一僵。
林清婉又道,「房間沒有其他人,沒事的。」
趙琮本來想把藥碗給她,聞言不給了,舀了一勺餵到她唇邊。
林清婉下意識躲閃。
趙琮有種吃了敗仗的錯覺,「喝了藥好好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
林清婉眨眼,「我自己···」
「張嘴。」
趙琮堅持要喂,她只能聽命。
苦藥入喉,真是一點兒困意都沒了。
又因為不敢讓太子久等,她幾乎是上一口還沒全咽下去緊接著又喝下一口,從頭到腳···苦得說不出話。
趙琮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心也跟著揪緊,「難受?」
林清婉苦得說不出話,搖了搖頭。
趙琮冷峻的面容崩得非常緊,「臉色都白了還不承認,究竟哪裡不舒服,這個時候就不用和孤客氣了。」
他這樣子···
是很擔心自己嗎?
林清婉眼睫微垂,不敢盯著他多看,掌心出一層細細的汗。
趙琮更急了,「哪裡不舒服?」
林清婉薄唇輕啟,「沒有不舒服,是、藥太苦了。」
她說著說著,臉都快藏被窩裡了。
這麼大個人還怕藥苦···說出去實在丟人。
趙琮漆黑的眸子一顫,唇角浮起笑,「是孤疏忽了。」
「倉盈,拿蜜餞過來。」
於是很快宮裡宮外就傳開了,婉夫人喝藥怕苦,要吃蜜餞。
楓兒散學回來撒丫子就往主屋跑,「母妃好點了嗎?」
趙琮看他風風火火的樣子,忍不住道,「你怎麼不直接把門掀飛了再進來了。」
楓兒沒想到他也在,立刻收起頑皮樣,規規矩矩行禮,「見過爹爹。」
「你母妃染了風寒,這兩日別粘著她,讓她好好休息。」
楓兒失落道,「是。」
林清婉捨不得他這樣,隔著帘子問了句,「今日在外頭又聽到什麼新鮮事了?」
楓兒笑得壞,「可新鮮了。」
「說來聽聽。」林清婉確實好奇。
趙琮也挑眉看過來。
楓兒一字一句道,「外頭說母妃著涼,爹爹連朝都不上,親自守著您,還親自餵藥,怕您嘴巴苦,還讓人備了蜜餞。」
「他們都說沒看出爹爹是這樣深情的人,還說母妃一定是全天下最貌美溫柔的人,不然怎麼能把爹爹迷得寸步不離。」
林清婉閉了閉眼,她幹什麼要多問那一嘴!
楓兒看爹爹沒什麼表情,試探道,「爹爹生氣了嗎?」
趙琮:「生什麼氣?他們也沒胡說八道。」
林清婉又閉了閉眼,這藥怎麼還不起效?她怎麼還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