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交杯酒
林清婉一怔，「去哪兒？」
趙琮冷哼，「這麼迫不及待想離開京城？」
離開孤，離開楓兒！
林清婉哭笑不得，都這麼久了，他還記著這事。
「太子這幾日不肯見我，就、因為這個？」
趙琮看她一臉的不在意，更生氣了。
什麼態度！什麼叫就因為這個？
「因為你要走，內閣那幾個老不死的天天催孤選妃！但凡你那日點個頭，今日孤也不必一個人在這兒頭疼。」
趙琮一肚子怨氣，但口吻只是一點小心翼翼的嗔怪。
林清婉愣了愣，解釋，「我沒有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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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來是因為陶掌柜找到唐夫人多年前毒死唐侍郎有孕的外室，而且那外室肚子裡的孩子很可能是個男孩。」
「唐侍郎假傳聖旨未必牽連唐夫人母家，可若是她害唐家子嗣的事傳出去，母家的女兒很難議親，男子也不好娶妻。」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唐夫人肯定會選擇保全娘家。」
趙琮看著她放在面前的信件，心裡一松，不是來跟他說要走的。
還肯為他的事費心···
林清婉：「若是太子不方便，此事我可以去和唐夫人說。」
趙琮手指一動，還願意替他出面！
那是不是···
見他遲遲沒回應，林清婉只好再上前些，「太子意下如何？」
趙琮回神，心裡激動，臉上還繃著，「好。」
「等等。」
林清婉又提起一口氣。
他道，「你是想著為孤多解決些麻煩，當是報答孤的救命之恩，然後就能走得瀟灑了？」
林清婉剛剛明明說了她不走。
聞言，忍不住輕笑，「我離開這裡，還能去哪兒？」
趙琮：！
「倉盈，你說她的意思是不是不走了？」
趙琮已經第三次問倉盈了。
倉盈哪兒敢點頭，「奴才沒見到夫人說這話的樣子，不敢妄斷。單看這話···應當就是太子以為的這樣。」
趙琮蹙眉，「說了跟沒說一樣。」
倉盈彎腰退下。
沈序正要嘲諷他，就聽太子問他，「沈序你說。」
沈序哽了一下，「是、是不走了吧。」
趙琮也不滿意，「不走就不走，什麼叫不走···吧。」
沈序打了個激靈，「等夫人回來，您再問清楚些。」
趙琮無奈。
萬一問了以後她說要走呢？
這念頭不想不要緊，一想就折騰得他更無心看摺子。
林清婉的事辦得挺順利，唐夫人起初見著她還叫罵，一看她拿出證物就嚇軟了。
林清婉又承諾留唐雲一條性命，唐夫人終於含淚點了頭。
可憐唐侍郎咬死不鬆口，沒想到被枕邊人出賣。
而唐夫人招供後便在獄中咬舌自盡。
唐侍郎手裡的兵權終於順利被趙琮收回，還沒有讓流言繼續擴散，當真解決了一大難題。
偏殿。
唐雲得知唐家下場絲毫不意外，但即便早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淚如雨下。
林清婉抱了一隻狸花貓給她，「像不像？」
「在宮道上找見的，見沒人認領，我就抱了回來。想著楓兒喜歡，雖然我不會養，但你會。」
唐雲抱膝坐在窗邊，目光落在最遠處的宮牆上，無論貓兒蹭她還是喵喵叫喚都沒什麼反應。
林清婉沒辦法勸她，只說，「你若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貓兒留在你這兒。」
唐雲眼睫動了下，「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若真想報我的恩，就讓太子放我出宮，做尼姑也好，發配邊疆也罷。我不要在這裡蹉跎到死。」
林清婉道，「太子很快就要登基，這個時候不宜再生事端。」
「你再等等。」
唐雲從她口中聽出希望，這會兒再看林清婉，便覺當初自己找她麻煩真是幼稚。
她嘆了口氣，「前些日子朱太醫給你看病，他的藥箱被幽蘭殿的人翻過。至於拿走了什麼，我不知道。」
林清婉詫異。
她想把這事告訴趙琮，回了主屋才知蘇韻服了毒，太子去幽蘭殿了。
林清婉皺眉，蘇韻是給自己下毒？
幽蘭殿。
蘇韻妝發整潔乾淨，面色卻十分蒼白，因劇痛直不起腰，但看到趙琮的瞬間，笑得一如往常。
她淚眼朦朧，「我知道太子一定恨死了我，若非我服了毒，只怕你也不肯過來。」
趙琮見圓桌上放著兩杯清酒，眉頭微微一動，「你在孤眼裡什麼都不是，談不上恨。」
「你只是辱沒了蘇將軍的門楣而已。」
蘇韻心口一痛，苦笑道，「太子當真對我一點憐惜都沒有。」
「你早該知道。「趙琮冷下臉，「孤說過，你安分守己，這輩子無憂。可你偏要找死，能怪誰？」
蘇韻胸口一陣起伏，「若殿下肯給我一點點感情，只要一點點，我可以死心塌地一輩子。」
這還怪上他了？
趙琮多看她一眼都嫌棄，「蘇將軍當初將你託付給孤，孤就說過不會喜歡你。」
蘇韻的心好像在被凌遲，「沒錯，是我妄想，是我不自量力。」
「可那林清婉算什麼，她憑什麼就能得到你的心！」
趙琮冷靜道：「憑她真心待楓兒，憑她對孤一無所圖，憑她就是有那個運氣被孤喜歡。」
蘇韻險些被這話噎死。
「倒是你，孤從前沒想到你還有點腦子。竟能利用父皇做遮掩，既可以殺了林清婉，毀了唐雲，還能讓父皇滿足孤想除掉唐家的目的。」
「暖心閣里有你的人，是不是？」
趙琮薄涼的目光掃過來，蘇韻有種刀劍加身的恐懼。
不等她回答，趙琮恍然又道，「準確地說是翠兒的人，匈奴將領赫連珠的人。」
蘇韻站不穩，險些拂掉圓桌上的酒盞。
她忽然笑起來，「我知道太子想要什麼。翠兒藏得深，我從前不知道她是奸細，若我知道也不會敗壞父親名聲。」
「但我知道暖心閣和翠兒來往的誰。」
「殿下想聽嗎？」
趙琮眯眼看過來，「你的條件。」
蘇韻眼睛濕漉漉，戀戀不捨地看著他，「我和太子沒有喝過交杯酒，禮也未成。就這麼死了會變成孤魂野鬼。」
蘇韻封側妃的禮儀非常簡單，她也不在乎那些虛的。可太子當晚沒進偏殿，她一個人守著交杯酒到天亮。
所以大婚那日，她才在合卺酒里下毒，但意外的是太子出征，也沒有和林清婉喝成。
老天還是偏心她的。
蘇韻舉杯，「喝了，我就告訴您。」
趙琮聞到酒里有東西，眸光一動，一飲而盡，「說吧。」
蘇韻滿意了，「殿下靠過來些。」
趙琮如她所言，蘇韻撞進他懷裡，看他眸中染了情慾，呼吸非常粗重，「太子此刻是不是很想要我？」
趙琮直覺身體裡有股難以克制的火，他指甲陷進肉里，「說。」
蘇韻嘴唇蹭上他脖頸，手指在他身上游移，「死前能與太子做一回真夫妻，我便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