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抗旨!
這一次,高宗皇帝不再是口頭獎勵,而是實打實的好處。
燕郡王和燕親王一字之差,可待遇卻是天壤之別。
郡王級別就封之後,只能領私兵護衛五百。
但是親王就不一樣了,可以領私兵衛隊三千。
俸銀也不一樣。
郡王級別,一年只有白銀一萬兩,而親王級別卻是一年五萬。
也是因為如此。
高宗皇帝的兒子在加冠成年之後,除了大皇子作為長子被封了親王銜以外,其他的都是郡王。
沒辦法。
由於生的兒子太多,要是都加封親王,再算上宗室里其他支脈的老王,每一年光是發俸銀就是一筆很大的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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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的門道,寧安是很清楚的。
所以,儘管他很有信心,但還是變得更加認真起來。
不然錯失了好處,有夠心疼的。
內侍們去拿香點香的功夫,寧安斂容閉目,養精蓄銳。
片刻。
殿中立起大鼎,一炷細香插入鼎中。
「殿下,可以開始了。」
太監一聲提醒,寧安猛然睜開眼睛,開始翻看手中帳冊。
一頁,一頁的,迅速翻動著。
大殿內一時間變得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寧安。
他們真想見識一下,是不是真有人能做到過目不忘。
一炷香,顯然是不耐燃的。
隨著香頭紅點明滅,很快,大鼎內的細香就燃燒到了盡頭。
「殿下,時辰到了。」
寧安立刻放下帳冊,將之交給了伺候在一旁的內侍,拱手道。
「父皇,兒臣已經全部記下。」
「請父皇考教!」
高宗皇帝懷疑的目光在寧安身上逡巡,不敢置信道。
「當真?」
那本帳冊他可是剛看過。
裡面記載的各種數目,條陳,繁雜無比。
他平日裡也算自詡是聰明人,可這會兒功夫連帳冊開頭是什麼都快忘乾淨了。
有好處招手,寧安哪裡還顧忌皇帝的心思,點頭道。
「兒臣確已全部記下。」
高宗皇帝衝著內侍招手。
「把帳冊拿給朕,朕要親自考教一番。」
內侍遵旨,快步送上帳冊。
高宗皇帝看了看寧安,方才低頭翻起了帳冊。
隨意地翻看了幾頁,高宗皇帝問道。
「此番鎮國公出征西北,用了多少草料?」
寧安不假思索道。
「鎮國公此番大捷,共用騎兵兩萬,一騎雙馬。」
「一馬每日耗費草料十五斤,耗時五十七天,共耗費草料一千七百一十萬餘斤。」
「運輸草料過程中的損耗則是三百五十三萬餘斤。」
「共計,兩千又六十三萬餘斤。」
「此條陳位於帳冊第七頁,第四列(古書不是橫行乃是豎列)。」
高宗皇帝心下一驚,趕忙查看頁數。
正是第七頁,第四列。
數目,名目一字不差!
這下,高宗皇帝是真有些心慌了,追問道。
「那耗費的精料呢?」
「戰場之上消耗大,馬光吃草料可不行,得補充精料。」
寧安淡笑道。
「戰馬每日耗精豆料四斤半,五十七天,共耗費精豆料一千又二十六萬餘斤。」
「運輸損耗......」
寧安還沒說完,高宗皇帝聽到這個,突然激動道。
「錯了!」
「你記錯了,十九!」
「帳冊上寫的是共耗費精豆料一千四百二十六萬斤,你記錯了!」
「你輸了!」
寧安搖頭。
「是父皇錯了。」
高宗皇帝騰地一下站起來,快步走下階陛,站到寧安面前,差點把帳冊伸到寧安臉上。
他一個一個指著帳冊上的文字,怒不可遏道。
「朕錯了?」
「你自己看,這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著,耗費精豆料一千四百二十六萬斤。」
「這可不是你說的一千又二十六萬餘斤!」
寧安頂著高宗皇帝的咆哮,淡笑著提醒道。
「字雖沒錯,可數目卻是算錯了。」
「父皇不妨再算一遍。」
高宗皇帝一愣,忙低頭看向帳冊。
「一騎雙馬,一馬日耗精豆料四斤半,出戰五十七天......」
帳冊,高宗皇帝還是看習慣了的。
他略一心算,就明白,一千四百萬這個數字太大了。
縱然準確的數目他一時間算不了那麼快,但大致的數目他卻能夠確定。
「十九,你。」
高宗皇帝指著寧安,震驚道。
「你在背帳冊的時候,還有心思揪出帳冊的錯謬之處?」
寧安淡笑道。
「這並不算難。」
聞言,高宗皇帝面色複雜地看著寧安,久久無言。
半晌。
高宗皇帝點頭道。
「十九,你贏了。」
「朕會下旨晉升你為燕親王,並著禮部為你舉辦封王大典。」
寧安微笑謝恩。
「兒臣,謝父皇賞賜。」
高宗皇帝微微頷首,臉上也露出了些笑容,說道。
「十九,你今日可謂是一鳴驚人,讓朕刮目相看。」
寧安自謙道。
「父皇謬讚。」
高宗皇帝卻擺手道。
「欸,這是你應得的。」
轉而,高宗皇帝笑道。
「朕原本是給你準備了三關,眼下還有一關,你可願意接著闖一闖?」
「闖過了,朕會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和你幾個皇兄一樣的機會!」
「你明白嗎?」
寧安沉默了一下,緩緩點頭。
「兒臣明白。」
還能是什麼機會?
不就是奪嫡爭皇位的機會。
但他早就規劃好了路線,又怎麼會因為這個虛無縹緲的機會而放棄。
還是那句話。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與其被皇帝像養蠱一樣和其他皇子爭出蠱王,倒不如自己去打下一片天。
兩世靈魂相容,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實力!
「父皇好意,兒臣心領。」
「但,兒臣拒絕!」
寧安堅決否掉了這個所謂的機會。
高宗皇帝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塌了下來,他陰沉著臉道。
「十九,你知道拒絕朕的後果嗎?」
寧安肅然道。
「知道。」
「但兒臣胸無大志,只想為我大離鎮守平狄城,算是為祖宗創下的家業盡上自己的一份心意。」
高宗皇帝拂袖而走。
「真是木頭腦袋,不可雕的朽木!朽木!」
重新坐回龍椅,高宗皇帝怒道。
「朕的提議,哪裡是那麼好拒絕的。」
「這關,你是闖也得闖,不闖也得闖!」
「聽題!」
寧安原本一直微微低垂以示恭敬的頭,突然仰了起來,他傲然立於殿中,溫聲但又堅如磐石道。
「父皇見諒。」
「此關,兒臣不願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