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時隔五年的再次相遇


  一車廂的人,六雙眼睛相互對望,竟一時間誰也沒回過神愣在當場。

  直到身後走來一人對著楚三徐喊道:「誒?你咋不走了?」

  楚三徐這才找回身體的主動權,漲紅了脖子原地跳起指著楚大勇他們道:「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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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怎麼就不能在這?」

  曾經的一家人五年未見,再次相遇竟會是這般針鋒相對,連楚大勇也搞不清楚三徐對於他們的惡意到底出自何處。

  雙方一高一低,坐在馬車上的一家人穿著乾淨整潔,俯視著扛著鋤頭滿頭大汗渾身泥土的逐子,這不單單是現在的處境,更關乎於男人的尊嚴。

  被懟的楚三徐敢怒不敢言,發牢騷般地頂嘴道:「你們什麼身份能進京城,我問一嘴怎麼了?」

  這話一出,頓時讓人想起楚三徐一家人,草菅人命獨自溜進城的事。

  楚大勇咬得後槽牙「咔咔」作響,盯著楚三徐那副逐漸扭曲的面孔突然笑起來,喉間滾出的氣音帶著淬冰的寒意:「難道還有人,能比你家進京使用的手段還齷齪嗎?」

  莫非他們知道什麼?聯想到在這裡碰面,指不定已經同里正碰過面,若是這般,萬一這群人將他們的臭事抖出來,他們一家肯定會被趕走。

  楚三徐不由感到心虛,目光不自在地看向一同來的村民。

  對方明顯感覺到了雙方之間的氣場不對勁,尷尬的諂笑兩聲趕忙溜走。

  楚天啟手搭在楚大勇肩上,示意自己的父親冷靜莫要意氣用事,他探出身子對著楚三徐道:「三叔,你們又是怎麼進京的?」

  「你管我們怎麼進京的,我們已經在此地生活了三年,朝廷早便檢查過,若是有問題早被趕出京城了。

  說著,楚三徐露出懷疑的神色停留在他們身上,帶著嘲諷的語氣問:「倒是你們,莫不是偷溜進來的吧?」

  眾人一聽,直接氣笑了,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福寶湊到楚天啟的腰間扯著他的腰帶無辜地問:「天啟哥,明日你還要上早朝了,我們早些回去吧。」

  楚三徐忽聽到那句「上早朝」,手裡的鋤頭「噹啷」掉在青石板上。

  馬匹發出不耐煩的哼叫原地踏蹄,他卻像釘在原地,半晌才扯著嗓子問:「上早朝?就你?」

  「瞧不起誰呢!你不能不代表我哥不行!」楚勇平氣得黑臉漲紅,特意將楚天啟的腰牌轉到前面亮給某人看。

  楚三徐的目光在金閃閃的腰牌上定格,他喉結猛地滾動,手已攥成拳頭滿眼不可置信:「莫非你是這次科舉考試的狀元?」

  「嗯!」兩個孩子圍在楚天啟的腰側驕傲地揚起頭。

  此刻陽光灑在楚三徐的臉上,卻讓他覺得半邊麵皮發麻。明顯落下風的楚三徐感到如坐針氈,他猛地抄起地上的鋤頭,頭也不回地直徑跑開。

  「憑什麼......」他喃喃著往前跑去,腳踩到路邊的坑底跌了個踉蹌,顧不得腳趾的疼痛悶著頭逃脫後面人的視野。

  「嘿,他怎麼這樣啊?」楚勇平不滿地嘀咕道:「沒人情味。」

  坐在車廂里一直未露頭的楚老爺子冷哼一聲:「這不叫沒人情,是沒心。」

  楚大勇看著楚三徐狼狽的背影,收回視線冷言道:「走吧。」

  兩個村的大路連在一起,是進京的必經之路,偏偏楚三徐今日偷懶回來時遇上楚家人。原以為這輩子再不會相見,卻沒想到時隔五年的重逢,對方竟過得比他還好。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布鞋上沾滿了灰塵,楚三徐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家,推開庭院門就見二虎在同李氏發脾氣。

  「我不去那個什麼破私塾!那兒的學童都針對我,連先生也不喜我!」

  李氏耐著性子好聲好氣勸道:「怎會,我兒這般聰明,一定是他們嫉妒你,明日娘便去上那先生說話,讓他多關照你。」

  二虎不耐煩地露出抗拒之色,不滿地厲聲道:「那為何阿姐就不用去私塾,偏偏得我去?」

  楚淺淺在屋裡裹蔻丹,卻聽到二虎又把火引到自己身上,翻了記白眼。

  「嘖,女兒家上私塾有什麼用?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姐只需找個有錢的好人家嫁過去便是了。」李氏嘴上這般說著,但心裡也愁著。

  自從他們來到這已有五年的時間,楚淺淺已經十一歲,馬上便到豆蔻年華,一般到了這個年紀的女娃,爹娘都會在同村或者隔壁村開始物色對象,兩家談妥便定下娃娃親。

  可楚淺淺偏偏不願,看不上村裡的男子有自己的想法。

  要說是什麼法子,那便是到進京打散工。

  起先李氏不讓楚淺淺去,認為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不好,家裡又不是窮到揭不開鍋,以其去掙那點兒錢不如在家幹活。

  而楚淺淺也越來越嬌氣,從前還會幫家裡幹活,自從長大些後有了女兒的小心思,整日對著自己的臉和手搗鼓,不再肯乾重活不說,還花了家裡不少積蓄。

  前些時日背著李氏楚三徐,將自己偷偷賣進一所府里,原以為會伺候少爺做貼身丫鬟,卻不想被派去伺候老太太,笨手笨腳被人嫌棄又被打發到廚房。

  結果乾不了髒活累活,又沒銀子贖回賣身契,之前的錢全被她拿去買胭脂水粉了,於是只是托人找來李氏替自己贖身,怪會折騰人。

  想到這李氏便頭疼,怎麼無論是女兒還是兒子都不懂事聽話呢?

  偷懶回來的楚三徐一進家門便碰到著糟心事,心情越發鬱悶,放下鋤頭自顧自地坐在木墩上休息。

  「嘖,你又抽!」李氏見他這副懶散樣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你就不能幫我勸勸孩子?」

  「有什麼好勸的啊。」楚三徐五官擰在一起無奈道:「他要實在不想去那什麼私塾,便跟我去地里唄。」

  李氏氣得直搓他腦袋,搓得他連連後退:「我兒子以後可是要考狀元的人才,怎能天天窩在那地里虛度光陰。」

  「狀元」這個詞瞬間激活了楚三徐的精氣神,他輕聲道:「娘子,我剛才回來時碰到我大哥他們了。」

  「哪個大哥?」李氏看著楚三徐不對勁的神色,心中有了猜疑,捂著嘴問:「不會是楚大勇吧?」

  「嗯,他們似乎已經跟里正碰過面了。」

  想起他們之前做的虧心事,李氏不禁心慌起來,小心翼翼問:「他們......知道了?」

  楚三徐疲憊地揉捏著鼻樑:「或許吧,不過不打緊,之前朝廷派來檢查的人不是已經被咱們收買了麼,他們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聞言李氏鬆了口氣:「那怕他們啥,話說他們來京城幹嘛?」

  「哎,這才是我憂愁的地方。」楚三徐重重嘆出一口氣,不甘心地盯著門口道:「楚天啟考上了狀元,如今在皇宮任職。」

  「什麼!」

  木墩旁放著的木盆盛滿水,倒影出李氏那抹過青黛像條扭曲的蟲,爬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你聽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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