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麻雀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沈公子頷首回應,視線卻越過她,落在了剛走進門的福寶身上。
那姑娘穿著一身半舊的湖藍色衣裙,烏髮僅用一根素銀簪綰著,抱著書冊的背影清瘦卻挺拔,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模樣,卻像有股莫名的吸引力,讓他移不開眼。
「淺淺,那位姑娘是?」他出聲問道,聲音溫潤。
楚淺淺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依舊笑著,語氣輕快地說道:「哦,她啊,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不知走了什麼運,被安老先生家的下人差使著來送東西的,登不上什麼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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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還刻意挺了挺胸,想把沈清辭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可對方的目光,分明還黏在那抹湖藍色的背影上。
姓楚名淺淺?
福寶的腳步猛地頓住,喚起了曾經一些不美好的回憶,她微微側過身看向楚淺淺。目光一寸寸掃過對方的眉眼,那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極了記憶中的女童。
是了,對方正是當年楚三徐分家時帶走的女兒,比自己小半歲的堂妹,楚淺淺。
福寶下意識地皺起眉,心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難怪剛才覺得對方言行怪異,還有身上那抹奇怪的感覺,原來是當年打算奪取自己福運的怪異人。
楚淺淺見她這副模樣,只當是被自己戳中了痛處,正要發作,眼角餘光瞥見沈清辭還在一旁,立刻換上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聲音軟得像棉花。
「這位姑娘,我是不是哪裡惹你不快了?若是我說錯了話,你儘管罵我便是,何必用這種眼神看我......」
旁邊幾個公子本就對楚淺淺有些討好之意,見狀紛紛開口:「這位姑娘,李姑娘好心與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便是有誤會,也不該這般咄咄逼人吧?」
福寶見狀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各位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未曾弄清,單憑她幾句話便來質問我,未免太過武斷。」
她看向楚淺淺,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何況,我與這位『妹妹』多年未見,如今重逢,多看兩眼也算罪過?倒是某些人,見面就說些不明不白的話,不知是何用意。」
眾人聽到「妹妹」一詞時紛紛露出詫異的神情,不解地看向楚淺淺。
這話既點出了兩人的舊識關係,又暗指楚淺淺方才的挑釁,說得楚淺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周圍的公子們也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幫誰說話。
沈公子這時站出來打圓場,溫潤的嗓音試圖說服眾人:「中間想必有什麼誤會,兩位莫要這般刀劍相交。」
福寶卻不以為然地冷笑一聲,帶著鄙夷的目光淡淡掃過楚淺淺,抱著書冊便往裡走。
楚淺淺見沒人替自己出頭,心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暗暗催動了系統:「給我教訓她一下!」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播報聲:「收到。」
突然,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學子像是被人操控般,眼神發直地朝福寶衝去,伸手就要推搡她。
福寶察覺到那股怪異的氣息再次從楚淺淺身上傳來,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正想側身躲避,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握住,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便被那人拽到自己身後。
只見那道背影裁得格外挺拔,玄色常服的下擺垂落,腰間玉帶勾著枚白玉佩,行動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另一隻手穩穩攥住了那名學子揮來的拳頭,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動腳像什麼樣子?」
男子將福寶往身後攏了攏,袖間縈繞的龍吟香隨著動作漫開,清冽中帶著暖意。
福寶望著他挺直的脊背,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發清晰,仿佛這氣息曾伴她走過無數次私塾的走廊。
被攥住手腕的學子看清男子眉眼,頓時面無人色,雙腿抖得像篩糠:「九......九皇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殿下饒了小的這一回!」
周圍的人霎時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楚淺淺驚得捂住嘴,內心嚎叫道:這人竟是九皇子!
她的目光快速在男子身上來回打量,越看越滿意,嘴角不自覺勾起,眼裡卻飛快閃過一絲算計。九皇子這般人物,可比沈公子更值得攀附。
她剛要擠出溫婉笑意上前見禮,卻見福寶突然從九皇子身後鑽了出來。
「九皇子?」福寶像是沒瞧見周遭的僵硬,不顧眾人瞠目的目光,踮起腳伸手就攥住了對方的下巴,硬生生將他的臉轉了過來。
那張臉俊美得晃眼,眉宇間的疏離與貴氣,與記憶里那個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一直守在她身後旁只會「嗯」的瘦小男孩判若兩人。可當她對上那雙眼睛,看到裡面一閃而過的錯愕與溫柔時,瞬間紅了眼眶。
「謝景瀾!」她又驚又喜,聲音都發顫了,「當真是你!我就說這氣息怎麼這麼熟!」
謝景瀾被她攥著下巴,竟沒半分不悅,仿佛已經見怪不怪,眼底的清冷盡數融化,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嗯,我回來了。」
周圍的人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圓。
誰不知道九皇子謝景瀾性情冷僻,別說是女子,就是王公大臣也難得見他一個好臉色,如今竟會對一個女子露出這般神情,還被對方如此「輕薄」也不惱,這簡直比說書先生講的傳奇還要離奇。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謝景瀾轉頭,目光掃過呆立的眾人,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眾人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作鳥獸散,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唯有楚淺淺還僵在原地,她不甘心就這麼錯過,強擠出溫婉的笑容,柔聲開口:「九皇子殿下,小女子名叫楚淺淺,家父是......」
話還沒說完,謝景瀾已全然無視她的存在,垂眸看向福寶,一邊往私塾里走,一邊溫聲問道:「這些年,家裡一切還好嗎?」
福寶與他肩並肩一同往裡走,連連點頭,嘰嘰喳喳地說著家裡的事,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親昵又自然,仿佛楚淺淺只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躲在私塾門後的幾名學子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先前還覺得楚淺淺嬌俏可愛,此刻見她這般攀附權貴、前倨後恭的模樣,無不露出鄙夷之色。
「原來是這樣的人,真是看錯她了。」
一人低聲說道,其他人紛紛點頭,再懶得看門外的李夢瑤一眼,悄聲離去。
獨留李夢瑤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兩人消失在私塾里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