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突如其來的認親
楚大勇的手一頓,茶壺差點從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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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瀾眼中帶著一絲歉意和真誠,解釋道:「剛才在府外,人多眼雜,多有不便,還望爹能體諒。」
之前楚大勇心裡還因謝景瀾不喊他爹而有些耿耿於懷,此刻所有的不快都煙消雲散了。
他咧開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連連點頭:「哎,哎,爹懂,爹懂!」
到了飯點前,楚天啟才從外面回來,一進府就聽聞家僕說謝景瀾今日在府上用飯,先是一臉震驚,隨即很快平靜下來。
這些年,謝景瀾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從當年那個瘦弱的小男孩,變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九皇子。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在宮裡無意間遇到謝景瀾時,對方眼神冷漠,態度疏離,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交集。那時,他心裡還曾想,或許是皇權富貴改變了人,讓他忘了本,不認親人了。
直到他調查楚三徐一家的事時,遭人舉報陷入困境,他本以為這次完了,卻沒想到多年未有交集的謝景瀾會出手相救,還在皇上面前為他求情。
從那以後,他們私下有碰過幾次面,雖然每次都很平淡,沒有太多話語,但楚天啟漸漸明白了謝景瀾的不易。深宮之中,步步為營,他或許只是在用冷漠和疏離保護自己。
如今,看著謝景瀾坐在家人中間,和大家一起有說有笑地用膳,眉宇間少了幾分在宮中的威嚴和戒備,多了幾分溫和。
楚天啟看著他安靜吃飯的樣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心疼。
飯桌上的熱氣漸漸散去,楚老爺子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看向謝景瀾,聲音帶著幾分鄭重:「當初天啟的事,多虧你替他求情,才保他相安無事,這份情,我們全家都記著。」
「爺爺言重了。」謝景瀾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懇切:「一家人本就該互幫互助,談不上謝。往後若是家裡有什麼難處,不必客氣,只管找我。」
楚老爺子聽得眼眶發紅,欲言又止連連點頭。
待謝景瀾起身告辭時,楚天啟忽然對眾人使了個眼色,開口道:「我去送送景瀾。」
兩人走到府外的馬車旁,護衛立刻上前要駕車,被謝景瀾抬手制止了。
楚天啟望著他,先拱了拱手:「今日多謝你能留下吃飯,知道你在宮裡事務繁忙,還特意抽出時間陪家人......」
「大哥不必如此。」寫進來打斷他:「陪家人吃飯,本就是應該的。」
楚天啟沉默片刻,話鋒一轉:「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幾年前楚三徐一家突然搬來京城定居,只見牽扯的事情太多,有關人命,這裡面恐怕有貓膩,憑我一人之力實在有難調查清楚。」
謝景瀾的眼神沉了沉,眉頭微蹙:「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派人去查。」
自那日離別後,福寶的日子依舊是學堂與宅院兩點一線,起初她還盼著謝景瀾能常常回府里同他們相聚,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別說見人,連關於他的消息都沒再聽到。
「他是皇子,宮裡的事本就繁雜,何況他身份特殊,身不由己。」
楚天啟耐心解釋道:「當年他剛被領回宮時,外頭的傳言難聽極了,說什麼的都有。這些年能站穩腳跟,已是不易。」
福寶攥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想起那日馬車上謝景瀾說「一切安好」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那時她只當是自己看錯了,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那句輕描淡寫背後藏著多少難與人言的沉重。
這份牽掛在心裡盤桓多日,她終是忍不住,在課後攔住了安老先生。
「先生,您在京城治學多年,可知九皇子的往事?」
安老先生撫著鬍鬚的手一頓,渾濁的眼睛看向她,半晌才搖了搖頭:「皇家秘辛,不是我們該議論的。」
「可他是我家人。」福寶抬頭望著先生,眼神清澈又堅定:「我只想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那雙眼眸里的純真與執著,像一塊投入靜水的石子。
安老先生沉默了,他望著窗外飄落的秋葉,良久才長嘆一聲:「罷了,告訴你也無妨,只是切記不可外傳。」
「九皇子本是先帝遺脈,當年被送出宮時年紀尚幼。按說回宮後該封個閒散親王,安穩度日。可如今的皇上......」他頓了頓,似是斟酌詞句:「資質平庸,又耽於享樂,朝中早有不滿之聲。」
這些事,從他們一家遷來京城時便略有耳聞:「但這同九皇子有何關係?」
「太后尋回他這個親兒子,心思便活絡了。」周老先生的聲音壓得更低:「對外只說是冷宮裡無名妃嬪所生,匆匆封了九皇子,實則是想扶他上位。當年這事在朝堂鬧得沸沸揚揚,多少人明里暗裡嘲諷他來路不明,皇上雖沒把他放在眼裡,卻也常藉機打壓,日子哪裡好過?」
福寶聽得心頭髮緊,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不過這兩年,他在民間聲望漸高。」周老先生話鋒一轉,眼中多了幾分讚許:「賑災時親赴前線,懲治貪官也毫不手軟,百姓們都念他的好。傳言雖未全消,卻早已不是當年那般不堪了。」
「這般啊......」陽光穿過葉隙落在福寶臉上,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涼。
得知真相後的福寶,揣著滿心窩子的話想同謝景瀾講,可日子一天天過去,連楚天啟都只說他近來被朝堂之事絆住了腳。
她漸漸按下心思,只在每日念書的間隙,默默祈願他能順遂些。
這日天氣晴好,林二娘說近來好日子待久了閒不住,要給他們做幾身新冬衣,便拉著福寶與雲麗兒同去綢緞莊。
鋪子裡頭綾羅綢緞堆的像小山,雲麗兒正同掌柜的討價還價,福寶捧著一匹月白色的軟緞翻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這是......」
一個略顯難掩激動的女聲自身後響起,福寶還沒回頭,手腕就被人死死抓住。
她愕然轉身,撞進一雙淚汪汪的眼睛裡,眼前的婦人穿著石青色繡暗紋的褙子,頭上插著赤金點翠的簪子,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可那張臉,竟與鏡中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除去細紋幾乎一模一樣。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婦人的聲音發顫,抓著她的手用力地泛白。
林二娘和雲麗兒聞聲趕來,見這情形忙要拉開:「這位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我找我的女兒!」婦人卻不肯撒手,目光死死盯著福寶的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女兒當年被不良人抱走,若是還在,該與你這般年紀......你眉眼間的樣子,分明就是我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