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偏偏喜歡做跳樑小丑
蘇氏把楚淺淺拽到僻靜處，壓低聲音訓斥：「你瘋了？九皇子豈是你能攀附的？他心思深沉得很，別到時候沒討到好處，反倒惹禍上身！」
楚淺淺心裡憋著一股無明火，嘴上應著「知道了」，眼裡卻滿是不甘。
等蘇氏轉身去和相熟的夫人們寒暄，她瞅准機會，又偷偷溜向謝景瀾的方向。
此時謝景瀾正和幾位負責農桑的官員站在廊下交談，話題圍著如何改良稻種、提高畝產展開。
「去年南邊澇災，稻子減產三成，再不想辦法，明年怕是要出亂子。」一位老臣憂心忡忡地說。
謝景瀾正皺眉沉思，忽然聽到一個嬌俏的聲音插進來：「諸位大人何必發愁？民女倒有個法子，能讓稻子畝產翻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楚淺淺款款走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仿佛胸有成竹。
「哦？願聞其詳。」謝景瀾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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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淺淺誤以為這是對自己感興趣了，挺了挺胸，故作高深地說：「這法子名為『雜交水稻』，是將兩種不同的稻種雜交培育，長出的新稻種抗災高產......」
她搜刮著腦海里零碎的現代知識，把「基因」「育種」等詞胡亂拼湊，說得天花亂墜。可這些詞彙對在場的人來說，簡直像聽天書。
一位老臣忍不住打斷：「姑娘說的這些，聽著倒像是仙法。只是這稻種如何雜交？又要如何培育？」
「這......」楚淺淺被問得一噎，支支吾吾說不出具體步驟，只能強撐著：「總之按我說的做就行，日後自然會明白。」
「呵，怕不是在吹牛吧？」有人忍不住反諷：「若是真有這般本事，何不去農部獻策，反倒在這裡說些虛無縹緲的？」
正熱鬧時，福寶和楚天啟走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福寶好奇地問湊到謝景瀾跟前問。
楚天啟聽旁邊人說了個大概，笑著打趣：「這位姑娘的法子聽著倒是新奇，只是不知真假。依我看，不如腳踏實地好好努力，一步一個腳印來得實在。」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補充：「我們家當年能從鄉下到京城，靠的就是種好每一分地，算好每一筆帳。」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楚大人家裡竟是這般發家的？」
「聽說楚府在南邊的鄉下買了幾畝地，是打算從事老本行嗎？可否讓我們一同前去，好向楚大人學習學習種地的本事！」
議論聲中，不少人向楚天啟請教起務農經商的門道。
「慚愧，我對農田之道其實並不精通，大多精力都是用到紙文上，不如，問問我妹妹可好？」楚天啟略帶笑意，溫柔地看向福寶。
「哎喲，這就是楚大人的妹妹啊！失敬失敬。」
一群人圍在三人的周圍，一片片吹捧與崇拜的聲音將福寶淹沒。
福寶坦誠道：「其實也沒什麼訣竅，無非是不貪多、不圖快，種好田、做好人罷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看著光鮮，實則靠不住。」
謝景瀾在一旁點頭附和：「福寶說的是，農桑之事關乎民生，來不得半點虛的。」
他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楚淺淺，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與其空想些不切實際的法子，不如多去田間看看，知道百姓真正需要什麼。」
楚淺淺站在原地，聽著眾人對楚家的誇讚，又看著謝景瀾眼中毫不掩飾的嘲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她本想藉此機會顯露「才華」吸引注意，卻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成了眾人的笑柄。
怪她沒考慮清楚時代之間的隔閡，一心只想著出頭。
楚淺淺心思一動，索性往地上一蹲，雙手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我......我知道自己對農田的事了解不多，可也是一片好心啊......沒想到反倒惹得大家笑話了......」她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委屈極了。
周圍幾個不知內情的年輕公子見狀，頓時動了惻隱之心，紛紛上前安慰：「姑娘莫要傷心，不過是隨口討論罷了。」
「是啊，誰還沒說錯話的時候呢。」
楚淺淺偷偷從指縫裡瞥了一眼，見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哭得更起勁了，話里話外卻開始往福寶身上引：「其實我也知道，我哪比得上楚姑娘呢？前些日子在私塾門口不小心撞到她，她都不屑於跟我多說一句話，許是......許是看不起我當時的身份吧，如今即便我被侯府認回，也依舊是個鄉村姑娘。」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原來這就是那位被拐賣的侯府嫡女？一時間，同情的目光落在楚淺淺身上，打量的眼神則齊刷刷投向福寶。
楚天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卻福寶輕輕按住了手臂。
她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委屈，伸手假意抹了抹眼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姑娘這話就說錯了，我們家本就是農民，怎麼可能歧視其他農民呢？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要當眾污衊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越發委屈：「說起來，我們曾經還是一家人呢。真正看不起農民的，恐怕是你自己吧？當初你不肯與我相認，還暗地裡引導別人欺凌我，這些事，你都忘了嗎？」
「你胡說！」楚淺淺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指著福寶急聲道：「你有什麼證據？別在這裡血口噴人！」
「證據？」謝景瀾冷笑一聲，反問出聲。
他抬手拍了拍，兩名侍衛立刻從人群外走了進來，中間還跟著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正是楚淺淺的弟弟——二虎。
二虎顯然是被嚇壞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謝景瀾目光銳利地看向二虎，沉聲反問：「她當真就是你的雙胞胎姐姐？」
二虎怯生生的抬眼，視線掃過楚淺淺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毒，隨即重重點頭：「是，她就是我姐姐楚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