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侯府被封,恩怨已消
這兩個月里,楚家上下過得格外漫長。
福寶時常陪楚天岳到地里檢查藥草,楚天啟被暫停官職後便日日在家研究農書,楚勇平已許久不在家中,與當初那名商人一同出京做生意,而楚勇安就在軍營和楚府間來回跑。
謝景瀾偶爾會來,每次都只坐一盞茶的功夫,說些「一切順利」「莫要擔心」的話,可他眼底的疲憊騙不了人。
「他定是在為侯府的事奔波。」福寶摸著茶杯邊緣,輕聲對林二娘道。
林二娘撫摸著她的長髮,撥開她眼前的碎發,柔聲安慰:「景瀾是個好孩子。」
福寶抬起頭與林二娘對視,看著對方意味不明的笑頓時羞紅了臉。
直到那一日,街面上突然傳來敲鑼聲,伴隨著官差的吆喝:「永寧侯府涉嫌通敵叛國,奉旨查封!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楚家人心頭一震,連忙趕去侯府。
馬車剛停在街角,就見侯府外圍滿了禁軍,朱漆大門被貼上了封條,「永寧侯府」的匾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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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你這是何意?」
永寧侯被押到門口,依舊強撐著架子,袍角沾了塵土也顧不上拍:「僅憑你一面之詞就查封侯府,若是冤枉了忠良,你如何向陛下和百姓交代?」
謝景瀾站在台階上,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
他揚了揚手,身後的侍衛立刻捧著卷宗上前,將罪證一一展開:「侯爺自己看吧。私藏的兵器清單、與邊將的密信、倒賣軍糧的帳冊......每一條都有實證。」
永寧侯起初還冷笑,可當目光掃過卷宗上的字跡和印章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些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勾當,竟被一一記錄在案,連他與妾室深夜商議如何掩蓋殺村民的事都寫得清清楚楚。
「不......不可能......」他踉蹌著後退,手指顫抖得不知該指向誰:「是她!是她設的局!」
這個「她」意味不明,但雙方都心知肚明這個人是誰。
「證據確鑿,何談設局?」謝景瀾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查封侯府,不過是走個過場。」
蘇氏躲在後面,幾個妾室和孩子嚇得瑟瑟發抖。她顫抖著拉了拉侯爺的衣袖,聲音細若蚊蠅:「老爺......這......這會是什麼罪?」
謝景瀾的目光掃過這群驚慌失措的人,薄唇輕啟,吐出的話卻像冰錐般扎進他們心裡。
「倒賣軍糧、私藏兵器,已是死罪。再加上惡意殘害無辜百姓,樁樁件件,足夠讓侯府滿門抄斬。」
「滿門抄斬」四個字像驚雷炸響,蘇氏尖叫聲壓在喉嚨里沒來得及發出,便暈了過去,幾個孩子嚇得放聲大哭。
永寧侯面如死灰,癱軟在地,望著自家朱門被禁軍貼上封條,才終於明白,他苦心經營的一切,終究還是毀了。
福寶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轉身對家人說:「我們回去吧。」
馬車剛要駛動,就聽身後傳來侯爺嘶啞的高喊:「我要見皇上!我有要事稟報!」
謝景瀾回頭,眉頭緊蹙:「事到如今,你以為見了皇上就能改變什麼?」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證據確鑿,你的結局早已定下,再掙扎也是徒勞。」
「不!我有要是稟報皇上!」侯爺被兩名侍衛架著,卻依舊拼命扭動:「讓我見皇上!否則你們會後悔的!」
侍衛們不知所措地看向謝景瀾。
謝景瀾沉默片刻,看著侯爺眼中那抹孤注一擲的瘋狂,終是深吸一口氣:「帶他去皇宮,至於其他人。」
他冷冷瞥了眼癱在地上的柳氏和哭鬧的孩子:「通通押入大牢。」
禁軍在侯府內仔細搜查,卻始終沒找到楚淺淺的身影。
「殿下,各處都找遍了,沒有發現那女子。」侍衛來報。
謝景瀾站在空蕩蕩的正廳里,指尖敲擊著桌面:「看來是提前跑了。」他倒不意外,畢竟那女人看起來不簡單。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緊繃。
永寧侯跪在冰涼的金磚上,脊背佝僂如蝦,往日的倨傲被求生的卑微碾得粉碎。
「陛下,臣知罪!臣願將功補過,永遠效忠於您!」他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因恐懼而發顫:「只要留臣一命,臣定能東山再起,為陛下掃清障礙!」
皇帝指尖摩挲著龍椅扶手,目光如鷹隼般落在他身上,那抹一閃而過的殺意讓侯爺渾身寒毛倒豎。
「哦?你有何本事?」皇帝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侯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臣這些年暗中調查,發現太后一直在聯絡舊部,豢養餘黨,就等著時機成熟將陛下推下皇位!滿朝文武,唯有臣知道他們的底細,只有臣能幫陛下穩住局面!」
皇帝眯起眼,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窗欞,發出沙沙的聲響。
良久,他忽然冷笑一聲:「也罷,念在你還有些用處,便饒你們全家一命。」
聖旨宣讀的那一刻,刑場外圍觀的百姓譁然。
本該滿門抄斬的侯府,竟被改判全家流放三千里。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卻也沒人敢質疑聖意。
隨著侯府的人被押上流放的囚車,京城關於楚家的流言蜚語也如潮水般退去。
楚家門前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他們又能在院子裡嬉笑打鬧,楚老爺子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沒過幾日,百姓們轉頭議論侯府的流放,還有那位神秘失蹤的「假嫡女」。
二虎傷好後,跪在楚家門前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大家的救命之恩,如今侯府倒了,大仇得報,我想去找我姐姐。」
「找楚淺淺?」福寶有些驚訝。
「嗯。」二虎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不管她做過什麼,她都是我唯一的姐姐了。侯府里沒找到她,想必是逃出去了,我想去碰碰運氣。」
看著他孤苦伶仃的樣子,福寶想起他失去的父母和胳膊,心頭一軟:「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楚大勇也附和道:「嗯,我們派人幫你一起找。」
無論楚勇安在後面如何翻白眼,楚大勇都不理會,直接將此事定下。
二虎猛地抬頭,眼裡泛起淚光:「多謝大伯和楚姐姐!」
沒想到他們當年居然犯這次大的錯,竟與血脈相連的親人分家,真是愚蠢至極的決定。
待他找到楚淺淺,一定好好說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