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死過一次了!
秦皓北接到醫館出事的電話,跟部隊請了假,迅速趕了回來。
醫院的大廳里到處狼藉一片,桌椅倒在地上,玻璃碎片到處都是,地板上還殘留著一些血跡,他心頭猛地一沉,正在這時,小護士張露露跑過來,說沈醫生和王醫生現在都在天台。
還有一名似乎是跟沈醫生相識的男人。
相識的……男人?
他皺了皺眉,跟著小護士跑到天台,正好看到楚夜寒想要抓星兒的手的一幕。
「別碰她。」
秦皓北壓低聲音,怒斥一聲。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夕陽的餘暉下,他的眉眼如同刀削斧刻一般凌厲逼人,周圍的人都被他身上的這種氣質震的心頭一凜。
除了楚夜寒。
「北哥,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怎麼,你成走讀兵了?」楚夜寒彎了彎嘴角,諷刺道。
「呵,我就算是個走讀兵,也能治得了你這種貨色,怎麼,真想去監獄裡踩縫紉機?」
楚夜寒氣的臉都白了。
「秦皓北,你別給臉不要臉!」
秦皓北懶得搭理這個無賴,他直接走到星兒身邊,伸手接過她正攙扶著的王陽,目光停留在星兒的臉上,眉心一蹙。
「臉色這麼差,又硬撐。」
沈星遙低了低頭,沒有說話。
「跟我走。」
秦皓北攥過星兒冰冷的手,拉著她往回走。星兒乖乖地跟在他後面,一步也沒有回頭。
風颳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很快,天台上只剩下了楚夜寒一個人。
*
秦皓北把星兒安頓在值班室里。作為小滿醫館的法人,他跟警察溝通了大約一刻鐘的功夫。然後他把王陽叫了過來,兩人一起做了筆錄。緊接著,他又叫來了張露露,似乎是快速地交代了一些事項。
星兒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看著他進進出出,一句話也沒插上。
哥哥的臉色並不好……
不是那種暴怒的不好,是沉著的、壓著的,像是暴風雨前悶得透不過氣的天。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秦皓北處理完了所有的事。
「走。」
他推開值班室的門,走到沈星遙面前,只說了一個字。
星兒站起身,跟在秦皓北的身後,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楚夜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正靠在護士站邊上,露露正在給他重新包紮。
楚夜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星兒收回目光,走出門。
車裡很安靜。
秦皓北開著車,目視前方,一句話也沒有開口。沈星遙的只覺得越來越心虛,她坐在副駕駛上,偷偷地瞄了他幾眼。
「哥……」她叫了一聲。
秦皓北沒應。
車裡只有發動機引擎發出的嗡鳴聲,空氣有些沉悶。
星兒望著秦皓北如同雕塑一般嚴肅的側臉,聲音放軟了些,低聲開口道:「哥,我錯了……第一天回來上班,就給你惹了這麼大的禍。」
沈星遙抬起頭望著秦皓北,等著他教訓她,沖她發脾氣。
以前都是這樣的。她說對不起,然後他開始教訓她,說著說著就消氣了,然後無奈地看她一眼,表情嚴厲地說「下不為例!」。
可是這一次,秦皓北沒有開口。
他甚至都沒有轉頭看她一眼。
他只是握著方向盤,漆黑的瞳孔盯著前方的路,臉色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
「哥?你是不是生氣了?」沈星遙再次試探。
「閉嘴。」秦皓北這一次終於開口,他壓抑著聲音道:「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星兒:……
知道了。
黑色的越野車開了一路,也安靜了一路。
星兒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她醒來時,車子已經停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這裡……不是家?
下一秒,她忽然愣住了。
「烈士陵園」四個莊嚴肅穆的大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醒了?」秦皓北轉過頭望著星兒,目光終於溫柔了一些。
「哥,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走吧,跟我去看一個人。」
沈星遙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起來,她隱約感受到了,哥哥要帶她去看的,是誰。
兩人一前一後,邁上了高高的大理石台階,秦皓北最終停在了一座青灰色的方形墓碑前,他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風很涼,吹得星兒一個激靈。
她走到哥哥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墓碑上刻著的兩個字:時憶。
那是她自己,曾經的名字。
沒有人會對自己的墓碑感興趣,看到那兩個字後,星兒只覺得後背發涼,渾身都升起一股寒意,她本能地想要後退。
「好好看看。」秦皓北卻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些沙啞。
「你自己,已經死過了一次。」
「哥,我知道……」
聽到這句話,星兒只覺得心中一酸,她走到拉過秦皓北的手,想要把他拽離這個瘮人的地方,「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有什麼話,我們可不可以……先回去再說。」
秦皓北一把反握住星兒的手。
他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通紅,月光下,他漆黑的瞳孔都在微微地發著抖。
「星兒,我不管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但是,我只有一個要求,只有一個……」
星兒被她攥的手指都生疼,她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哥,你弄疼我了……」沈星遙低聲道。
秦皓北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一字一句道:「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我知道錯了,哥……」
「發誓。」秦皓北的眼中閃爍著凜冽的寒光。
沈星遙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望著那塊刻著自己名字的墓碑,只好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發誓,我不會再拿生命冒險,我會……好好保護自己,否則……」
「到此為止。」
秦皓北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的話,下一刻,忽然一用力,一把將女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星兒……」他將下頜輕輕地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不知何時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就在我的懷裡……我眼睜睜地看著你的血,一滴一滴地淌干……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真的、真的無法再承受一次那樣的感覺了!」
「就當是我求求你好不好,你下次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考慮一下自己?!」
「能不能不要再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