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嫗婦人


  「什麼人!」張州珉催問。

  另一名衙差道,「我們從觀后街再次返回縣衙的路上,碰到一家三口,是一名老嫗與其兒媳,推平板車運送突然發病的兒子去看大夫,說是孫子恰巧有事不在家,又不願打擾鄰舍,只得婆媳二人出力。我們還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老嫗說不需要,已離大夫家不遠。我們也知觀后街上就有大夫,便沒有插手。」

  「是,就那三個人。」又一名衙差道,「男的躺在車上,頭戴厚帽,蓋嚴被子,只露個帽頂,說是怕著風。老嫗看著六十有餘,那兒媳也有四十多,大喘著氣推著車子從我們身前經過,怎麼也懷疑不到是潛入縣衙做賊盜屍的。」

  「真是老嫗與婦人?」羅星河懷疑。

  「看樣子真像,身形言語都像。對了,那婦人雖包著頭巾,不過隱隱露出左臉上的一大塊胎記。那老嫗的一隻腳似乎有點跛。」

  「是左腳。」另一名衙差補充。

  「看來這問題就出在這夥人身上。」張州珉道,「那沒露面的男子便是最可疑之處!」

  「可我們只見那平板車迎面而來,繼而離去,若他們是來縣衙接屍,難道那車子不需要在外面等著?」衙差不解,「衙門附近街道清整,也沒見有個能藏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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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不難,只要掌握了你們的巡查動向,分開行事即可。」羅星河道,「一人先翻入縣衙打開後門,放另一人進入。一人趁機調包藏入棺槨,另一人帶屍隱藏。再算到合適時機,此人帶屍出門,恰巧第三個人剛推車抵達,將屍體放在車上直接推走就是。」

  「這時間可要算的恰好,稍有差池必當暴露!」張州珉汗顏。

  若衙差巡查剛好趕在平板車接屍出現,一干案犯哪有逃處?

  可時間算的就是這麼准!

  「是與鄧毅熟識之人?他們早隨鄧毅掌握好時間!」胡知州甩袖。

  這是怎樣的一夥賊?調包者身形瘦小,運屍者又是老嫗?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鄧毅自己?

  「你們馬上去查尋這對婆媳!」胡知州折身下命。

  「又是胎記,又是跛腳,這麼明顯的特徵是不是也太刻意?」羅星河疑惑,「老嫗盜屍,也太奇怪了。是一個至少四十多歲的女人把鄧知縣遺體從這後廳弄出去?」

  誰信?誰又想得到?

  「若真是老嫗,確實奇怪。可若是偽裝……幾位差大哥都說那兩人身形言語都似老嫗婦人,裝得像的也只有擅於演戲之人了吧?」姜落落心想。

  若在清心觀住過的那個名叫杜言秋的書生真有問題,所示樣貌也是裝的?他手中拿著的是個假文牒?

  可是,他又怎能提前得知鄧知縣遇害後會被送往清心觀,在鄧知縣還活著的時候便已去了解觀中情況?

  或許如張主簿所說,他的來去都是巧合吧。

  但——姜落落忽而又想到羅星河所說,那個曾去鞍馬店買消息的人。

  若他揭掉遮掩的斗笠,是不是也只剩下一個白衣書生的樣子?

  ……

  而眼下胡知州又自有一番推論,「你們先從那對婆媳查起,看看那些在上杭的戲班裡是否有可疑之人。鄧毅暗中光顧醉心樓,也可能暗中再瞧上哪個戲班裡的角兒,他不是說采丁香花是為送人,還不願讓那個叫吟鶯的知曉?」

  「胡大人言之有理。」張州珉也表示認同。

  「羅捕頭,趕緊去查!如今鄧毅失蹤,定會更加鬧的沸沸揚揚,儘快查出個結果,給上杭百姓一個交代!」胡知州催促。

  「胡大人,不需從州府調派得力人手?」張州珉問。

  胡知州指指羅星河,「若羅捕頭之前肯接受調任,如今他早已是州府的捕頭。用他與用州府的人沒什麼區別,何況還有本官在此坐鎮,有什麼問題來尋本官便是。這案子破不了,本官也難辭其咎,本官都信任羅捕頭,你張主簿還有何擔心?」

  「卑職這就去查。」羅星河拱手。

  之後便帶姜落落離開。

  隨羅星河查案的還有那兩名與他們一起吃飯的衙差。

  一個叫姜平,一個叫段義,是追隨羅星河多年的好兄弟。

  「羅捕頭,若這次的案子結了,你可就真該調任州府了吧?」姜平道。

  段義也道,「就是,這案子有多大!可不是之前你老說的什麼微不足道。」

  羅星河朝著兩人身上各拍一下,「案子有多大,也得靠你們與落落幫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只我一個人去州府,可是沒勁。」

  「羅捕頭還是捨不得離開落落姑娘吧。」姜平笑嘻嘻地說。

  「當然。」羅星河也不否認,「我可捨不得丟下我家落落,落落在哪兒我在哪兒。」

  「我一時半會兒可不會離開上杭。」姜落落道。

  上杭有她的爹娘,有老戈,還有姐姐未結的案子……

  「那我當然也要留在上杭,哪兒也不去!」羅星河肯定。

  他姐姐就這麼一個女兒,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外甥女,怎能不在眼皮子底下護著?

  「行了,少亂扯吧。這案子還不知怎麼破呢,就想著結案之後的美事,做夢呢!」

  羅星河知道,等他們破了這起案子,就算他不去州府,手下隨他做事的兄弟也少不了受賞。

  可這獎賞是那麼好拿的嗎?

  領命,卻未復命,還能不挨罰?

  他真不明白胡知州到底是想給他個立功機會,還是想專門趁這難題,收拾收拾他這個屢次駁了知州大人美意的縣衙捕頭?

  「一個殺害鄧知縣,一個又盜走鄧知縣的遺體,這兩起案子怎麼查?」段義犯了難。

  「我們凶肆對死者的尊敬不少人都知道,也因此贏得不錯的口碑,若盜屍者利用這點,那最後留個空棺便是故意等著被發現……」姜落落想,「把人殺死特意留在龍王廟,臉上塗血,又穿繡花鞋;盜走屍體留個空棺也將人嚇得不輕,如此看來這兩起案件都是在故弄玄虛,好像是一類,就是想利用鄧知縣大做文章?」

  「這麼說可能是一伙人?兩個案子可能就是一個?鄧知縣采丁香,又死於丁香,借竹竿翻牆,屍身又被借竹竿翻入縣衙的盜賊偷走,還有你懷疑有人刺激鄧知縣突發心疾,都似乎是與鄧知縣暗中有瓜葛?」羅星河琢磨,「胡知州的話也確有幾分道理。」

  「那我們先去查戲班?」段義問。

  「那就去試著查查。」羅星河交代,「段義,你叫上兩個人去查戲班,尤其是離縣衙較遠的戲班。」

  「明白,特別留意每月逢八的情況。」段義道。

  「姜平,你去縣衙周圍轉轉。雖說這一帶都是青石磚路,難留什麼車轍子印,那時天又沒亮,可也說不準有人出門或者做什麼恰巧看見個一二。」

  「好。」孟平點頭。

  遂與段義一同離開。

  「落落,剩下我們倆人,該先做什麼?」羅星河又回頭問。

  動腦筋這種事,還是聽外甥女的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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