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月圓之時
陳大娘子笑著走過去,「屋子裡那個爐子沒日沒夜的燒著火,他們家除了藥多就是柴多。寶兒總見他爹抱著柴禾去正房,他想跟著進,他爹不准,就說是拿柴禾抓壞鬼,讓他在外面等著,什麼時候把鬼抓完,他才能進那屋子去,要不就會被鬼抓走。是吧,寶兒?」
「爹爹說,壞鬼把娘親抓走了,他要救出娘親。嗚嗚嗚——」寶兒說著,大哭起來,「爹爹什麼時候才能救回娘親,寶兒要娘親……嗚嗚嗚……」
「不哭不哭,很快了。」羅星河只得用違心話哄孩子。
伍寶兒果真不哭了,「嗯,爹爹也說快了。那天寶兒見爹爹帶著好多柴禾出門,告訴寶兒說,他要與壞鬼狠狠打一架。」
「寶兒說錯了,是帶著柴禾進門。」羅星河指指正房的門。
腦子不太對的孩子就是容易說錯話,進門出門都分不清。
「不是,就是出門!」伍寶兒反手指向他家的院門。
「什麼時候?」姜落落也走過來,蹲下身,慢慢地說,「寶兒,告訴姐姐,你爹是什麼時候帶著好多柴禾出門與壞鬼打架?」
伍寶兒張開雙臂劃了個圓,「月亮圓圓的時候。」
「寶兒親眼看見了?」
「嗯,爹爹陪寶兒睡覺,寶兒醒了,想尿尿,看見爹爹出門,爹爹讓寶兒乖,自己睡,他要去抓鬼救娘親。」
「寶兒這孩子肯定是說夢話了。」
一旁的陳大娘子見姜落落認真詢問寶兒,笑道,「文成出遠門尋醫方的時候,我夜裡陪著寶兒睡過幾天。這孩子睡相很好,一覺到天亮,省事的很,哪兒會半中醒來?再說,文成從來不會把寶兒獨自留在家中,不怕一萬怕萬一,若這寶兒再出點什麼事,可讓文成怎麼活?」
「寶兒沒有做夢。」
伍寶兒撇撇嘴,又要哭的樣子,「寶兒看見柴禾少了好多,爹爹把叔叔砍的柴都帶走了。」
陳大娘子又幫著解釋,「別看文軒是個讀書的,每次休沐日回家,都會幫忙砍好多柴。」
「是麼?」
姜落落朝伍家的柴棚望去,見那棚子裡的柴也沒堆放幾捆。
陳大娘子也跟著望去,「不過這次休沐日,文軒倒是沒砍多少柴,我還問了文成,文成說文軒課業緊,又正逢十五趕去龍王廟祭拜,怕耽誤這兩天縣學考驗,就沒讓他去砍柴。」
姜落落收回視線,「是你沒見伍文軒砍柴,還是你發現柴禾沒有之前多,順口問起時,伍文成這麼說的?」
「當然是文成說的,文軒休沐日回到家中也是起早貪黑的,我哪兒顧得留意他有沒有砍柴?」
「這麼說……」姜落落摸摸伍寶兒的頭,「寶兒說得對,你爹爹就是帶著柴禾去抓鬼了。不過,你爹爹不止帶了好多柴禾,他還帶了把桃木劍。」
「桃木劍?」伍寶兒愣愣地看著姜落落。
姜落落認真地點點頭,「對,是抓鬼寶貝,很厲害的東西。」
伍寶兒開心地拍起手,「月亮圓圓的時候,爹爹去抓鬼救娘親,帶上好多好多柴禾,還帶上桃木劍,很厲害的東西……」
伍寶兒在院中邊跑邊重複他口中的故事。
桃木劍也已經成了故事中不可缺少的一物。
「寶兒,」姜落落又向寶兒招招手,笑著問道,「你爹爹沒告訴你說,出門抓鬼是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
寶兒又愣住,撓撓頭,「……我不記得了。」
「瞧瞧,這孩子就是這樣,成日糊裡糊塗的。」陳大娘子嘆了口氣,「這樣也好,怎麼想就怎麼想吧,高興就成。要不伍家出了這樣的事,小小年紀怎能受得了?」
「嬸子,我們眼下無事,幫你看著寶兒,順便等伍文成回來,你若有什麼做的,先去忙?」
與伍寶兒玩鬧一會兒,羅星河本想再詢問陳大娘子,平日都有什麼人與伍家兄弟來往近些,哪知姜落落這就要把陳大娘子支走?
「也好,有羅捕頭在,我可放心。」陳大娘子很高興,「正好我回去把家裡亂七八糟的收拾收拾。」
……
「落落,你想搞什麼?」
待陳大娘子離開,羅星河問。
他知道,姜落落肯定不是真想留在伍家等人,更不會無聊到陪伍寶兒玩耍。
姜落落笑眯眯地問,「舅舅,你沒聽寶兒說,他爹在月圓的那天帶著好多柴禾出門抓鬼?」
羅星河看眼跑向一邊玩耍的伍寶兒,「說是月圓這天……是很巧……你該不是只因為寶兒這句話,懷疑到伍文成?」
「哪只因為這句話。」
姜落落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猜猜這瓶子裡裝著什麼?」
「我不猜,你直說。」
「這是我剛從屋子裡的那些藥瓶中挑揀出來的,上好的迷香。要不要試試?」
姜落落說著,便將小瓷瓶伸向羅星河。
羅星河閃身避開,「迷香?」
「是啊。」姜落落拔下瓶塞,湊近瓶口,輕輕的聞了聞,「用曼陀羅配製,比普通用的川烏、鬧羊花等配方好的多。」
「這上好的迷香,你聞了也沒事?」
羅星河早就知道一般的蒙汗藥物放不倒姜落落。
「可能是跟死屍打交道多,以毒攻毒,對一些氣味沒了反應?老戈是這麼說的,再好的迷香也一樣吧,我這人耐扛。」姜落落將瓶塞蓋好。
羅星河這才從姜落落手中接過瓷瓶,「伍家怎麼有這東西?」
「應該是給伍大娘子用的。人被迷暈,就沒了知覺,也就不知疼痛,也算是個去痛的法子。」
姜落落說著,又朝正屋走去,「你看著伍寶兒,我再去屋子裡瞧瞧。剛才陳大娘子在,我不好多手。」
羅星河上前一步,攔住姜落落,「什麼意思?」
姜落落歪頭,眼珠子骨碌一轉,「與舅舅想到的意思差不多。」
「你一來伍家就去查伍大娘子用的藥,你早就開始懷疑家中會有不少去痛藥物的伍家?懷疑到與伍文軒關係近密的伍文成?」羅星河的眼睛瞪圓了。
伍家有藥,伍文成又是伍文軒大哥,二人可是相當熟悉!
「這不可能!頂多說案犯熟悉整個伍家,偷拿門外的蜈蚣,也搞不好就是從伍家偷的藥。至於寶兒,他是夢是醒都分辨不清,說的話怎麼可信?現在都已把你說的桃木劍當成真。」
姜落落側頭,掃了眼伍家隔壁方向。
羅星河心頭一震,「陳大娘子?」
「我先看看再說吧。」
姜落落老成地拍拍舅舅的臂膀,從他身側繞過,再次步入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