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白花兒


  「你二人仔細瞧瞧。」胡知州道。

  他也很想知道,那個膽敢背地裡為鄧毅出頭之人是否在這群人當中!

  「這位差爺有些像。」

  曹長安先站出來,挨個認真瞧了瞧之後,小心指認,「還有這位,這位……」

  一共點出四個人。

  「這幾位只是看起來有些像。」曹長安轉向身旁,「文軒,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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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文軒想了想,又指向另一名衙差,「這位也有點像,還有……」

  在所有身著皂衣的蒙面差役身上看了一圈,伍文軒的目光最後轉向未著差服的羅星河,「還有羅捕頭,似乎……也有些像。」

  曹長安也看向羅星河,猶豫道,「大概是羅捕頭身著便服,方看起來更像一些?」

  伍文軒也不太確定,「或許是吧。」

  姜落落打量這幾個被點出的蒙面人。

  從身形上看,似乎差不多身高胖瘦,可從氣質上,又各有不同。

  「伍文軒,你覺得他們幾個當中到底誰最像?」姜落落問。

  伍文軒又把這幾個點出來的人仔細看了看,茫然搖搖頭,「實在不好分辨。」

  「胡大人說了,若是為了鄧知縣去對寶兒下手,很可能就是我們周圍的人,否則在七里舖抓獲伍文成的消息並未散出,又是夜間,想來你也不會隨意與旁人說,外人不易那麼早知曉。」

  「落落姑娘,你這話什麼意思?胡大人何時這般說過?分明是你非得逼著伍文軒從我們當中挑出個人不成?」

  被點出來的幾個衙差開始不滿。

  「急什麼!不是還有我麼?」羅星河瞪了幾人一眼,「這麼怕被挑出,難不成真是你們當中的一個?」

  「不是我!」

  幾人一一否認。

  「這幾人應該沒有問題,昨夜我見他們都在縣衙,有當值巡查,有在役房休息。」

  張州珉說給胡知州聽,聲音不高不低,在場眾人都剛好都能聽到。

  胡知州捋須,「如此說來,這幾人當中便只有羅捕頭一人昨夜不在衙中?」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羅星河。

  「我?」羅星河指指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就是找地方補了個覺而已,不至於懷疑我吧?」

  「怎麼會是羅捕頭?」姜平首先擺擺手,「不可能,不可能。」

  羅星河面朝曹長安,「你覺得我像?」

  「這……」曹長安一滯,「還是不像的多。」

  羅星河又面向伍文軒,「你覺得我像?」

  伍文軒尷尬退後一步,「在下與羅捕頭有過數面之緣,還是能從氣色上分得清。那歹人不是羅捕頭。」

  羅星河扯下帕子,捋起頭髮,「聽聽,怎麼會是我?」

  此時縣衙門口已經有不少人循著鼓聲趕來圍觀。

  見狀,有人不禁擔憂,「若一時沒有歹人消息,那孩子豈不就要多受一分傷害?」

  「這可如何是好?」曹長安焦急不已。

  伍文軒也是心慌,朝胡知州撲通跪下,「請大人想想辦法,儘快救出寶兒!」

  胡知州眼下能有何法?

  身為知州,還是儘快先把轄地知縣命案審明要緊。

  這大清早便趕來圍觀的百姓有多少是衝著此案!

  於是,胡知州威嚴正坐,驚堂木重重一拍,「此案皆因鄧毅遇害而起,解鈴還須繫鈴人,先審伍文成行兇殺人案。升堂!」

  ……

  當伍文成被押到大堂時,聚集在衙門口的百姓也多了不少。

  胡知州先讓書吏宣讀昨夜伍文成承認,又親手畫押的犯案動機。

  「伍文成,這畫押的內容你可確認?」

  書吏讀完之後,胡知州又當著百姓的面問了一遍。

  「我認,我都認。」

  跪在堂中的伍文成低垂著頭,用力的點了兩下。

  「原來是為了保護龍王廟,護著龍王爺。」

  百姓們恍然。

  「這伍家聽來確實悽慘,是應該好生求求龍王爺。」有人竟然點頭。

  退在一側,雙臂環胸的羅星河故意抬高聲音,「殺鄧知縣保龍王爺?這伍文成是不是瘋了?龍王爺不是我上杭百姓供奉的神明?自然法力無邊,用得著他殺人保護?如此行惡,豈不是為龍王爺摸黑?」

  想想覺得可笑,世上怎會有如此愚昧之人?

  「是啊,怎能殺人呢?」又有人附和。

  「是太絕望了。」姜落落在羅星河身邊低聲道,「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樣。有的人像座石山,不論如何都壓不垮,有的人看似一座山,卻是一堆鬆散的沙土,常年風侵雨淋,遇到很惡劣的天氣,便塌了。這是老戈說過的。」

  「落落,這可是你不地道。」羅星河忍不住小聲數落,「你原本就懷疑伍文成,所以去了才溪鄉,只在伍家查看,還故意賣關子,讓我去懷疑陳大娘子。」

  「我可沒故意多說什麼,是你那麼去想。我都說不必去陳家查問。」姜落落反問,「再說,若我之前明說,伍家人也值得懷疑,你會怎麼想?」

  「這確實挺意外。怎麼會是伍文成?」羅星河搖搖頭,注視著堂中的伍文成。

  別說在沒有證據時懷疑伍家,即便現在他都還難以置信。

  姜落落撇撇嘴,「我之前提點過舅舅的。是舅舅從未朝伍家想過。」

  羅星河再次想起,昨日從伍文軒租住處返回縣衙時,姜落落用輕飄飄的眼神看著他,問他,「才溪鄉除了藥圃與伍家和鄧知縣都沾邊,又結怨,還能名正言順的搞藥草,還能有誰?」

  當時,他就覺得姜落落肯定沒把一些話說透。

  「我是沒想到,你也就把話岔開。」羅星河道。

  「不岔開又能怎樣啊?」姜落落也是無奈,「當時舅舅說生怕被我賣了,若我再明說伍家人本身也值得懷疑,你還不嫌我心眼太陰險?免得舅舅擔心我的性情,何況那時我也沒證據,即便與你分辯,也辯不出個所以然。人跑了一天都累哼哼的,何必多說沒用的,等著看結果好了,也許還是我懷疑錯了呢。」

  聽了外甥女的話,羅星河只有苦皺眉的份兒,「落落啊,咱倆究竟誰大?」

  這話說的,好像他成了一朵不識人間險惡的小白花兒。

  小白花兒轉頭,看向堂外那些同樣因伍文成是兇手而意外的圍觀百姓。

  突然,目光一定。

  一個頭戴斗笠的男子混在人群中,在他抬眼的剎那,正與羅星河對視。

  杜言秋!

  縱使之前見到是在夜裡,這雙清澈而凌冽的目光已烙在羅星河的心上。

  「舅舅,怎麼了?」姜落落覺察到羅星河的異樣。

  「他……在!」

  可只是閃了個神,那頂斗笠已經不見了。

  姜落落回頭,什麼都沒有看到。

  那夜離得有些遠,她並未看清杜言秋的樣貌。

  「先留意堂上。」姜落落道,「他來看熱鬧也不奇怪。」

  「胡知州還讓人留意他,他竟膽大地出現在衙門!」

  羅星河是真恨不得當眾揪出杜言秋。

  可惜此人溜得太快。

  留意堂上要緊,羅星河擔心是餌,沒敢聲張。

  ……

  這時,胡知州在詢問伍文成犯案經過。

  「你還不肯招?」

  在牢中呆了幾個時辰的伍文成還是不肯多說。

  說要當著伍寶兒的面用刑的胡知州,此時也不能再拿伍寶兒做逼供手段。

  就在胡知州準備強行丟出令簽棍杖伺候時,原本正在與羅星河嘀咕的姜落落突然衝著伍文成的背身喊了一句,「伍文成,你家寶兒昨夜被人擄走,歹人說是要替鄧知縣出氣!」

  伍文成猛然抬頭。

  「大堂之上,休得多言!」胡知州沉下臉。

  可說出的話等同潑出的水。

  伍文成已經難放此事,回頭張望,尋找那道聲音,卻從側後方的衙差身旁看到向他走近的伍文軒。

  「文軒……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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