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私會嚴家
「落落!」
堂外羅明月急叫著要往裡沖。
「有星河在,你別添亂。」姜元祥緊著把人揪住。
羅星河不顧火光阻擋,尋聲沖向姜落落。
但已有人搶先把姜落落拽開,「你去收拾案上之物!」
「舅舅,快去!」
姜落落就著拖帶自己的力量避開火勢,退出大堂。
「落落!」
羅明月接住了女兒。
姜落落想要看清前面拉扯自己的是何人,那人已經丟下她,整個背影沒入人群。
「咳咳咳!」被火氣嗆到的姜落落不住地咳嗽。
「落落,疼不疼啊?」羅明月心疼地輕撫姜落落額頭上的淤青。
姜落落搖搖頭。
「沒顧得看清是誰幫了落落?」姜元祥正回頭望向雜亂的人群。
姜落落大致猜得到。
他們這算是第二次面對面吧,可惜她還是沒有看清杜言秋的樣貌。
沒想到此人會出手救她。
此時,羅星河已擦著牆側繞到案桌後。
宛若火團的伍文軒又大吼著朝這邊撲來。
桌上的紙張等物近火則燃。
羅星河只能搶在火舌蔓開的千鈞一髮之際,將靠桌邊里側的東西掃入懷中,後退擋在躲於角落的胡知州身前。
「讓所有人見證這一切……讓伍家的厄運隨這一把火燒盡吧……讓我的大哥與侄兒獲得新生……」
火團中的聲音越來越小。
「文軒!」
伍文成一手摟著伍寶兒,一手遮著他的眼睛。
一桶桶水澆在伍文軒身上。
被燒得渾身黑紅斑駁的人倒在木炭一般的案桌堆中。
胡知州這才抹著熱汗,從羅星河身後走出。
羅星河則幾步奔出大堂,「落落,沒事吧?」
「鞋子?」
羅明月一眼看到塞在羅星河衣衫懷中露出的鞋頭,伸手便搶了過去。
「這是我從案桌上唯一收走的東西,其他都燒光了!」
羅星河也是剛看清,自己從案桌上搶到的是那雙繡花鞋。
姜落落不由地暗自掃了眼正在旁側安撫眾人的胡知州。
火起突然,坐在案桌前的胡知州是只顧得躲避了。
「我就說這鞋子眼熟……就說它眼熟!」羅明月自顧端詳手中的鞋子。
「姐,你見過這些雙鞋?」羅星河奇怪。
「你姐非說這鞋子眼熟。不就是一雙繡花鞋麼。」姜元祥很無語。
羅明月顫聲驚呼,「這是盈盈的鞋子!」
「娘?」姜落落詫異地看向羅明月。
羅明月又仔細瞧了瞧,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聲音,「沒錯,這就是盈盈下葬時穿的鞋子!」
「開什麼玩笑?」羅星河提醒,「姐,這話可亂說不得!盈盈十來年前穿走的鞋子,你怎能記得清?」
「我沒開玩笑。難怪我遠遠瞅著就覺得熟悉。這雙鞋子是我親手為盈盈做的,花色獨一無二!」羅明月顫抖的手指輕撫鞋面上的繡花。
羅明月儘量壓著聲音,可她那一聲驚呼已經招來圍觀的人。聲音再低,也被跟前的人聽了去。
一個傳一個,周圍瞬間又炸開了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家娘子,你說的可是真的?」有人問。
「姐,你可要看仔細了。」羅星河又提醒一聲。
「娘。」姜落落也輕輕扯了扯羅明月的衣衫。
羅明月一個激靈,緩過神,揉了揉眼睛,又作勢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鞋子,「可能是他們一個勁兒的提龍王廟,讓我想起了我家盈盈,搞得有些眼花。不是,不是,哪能是呢?真是對不起,嚇著各位鄉親了。」
羅明月嘴上這麼改口說,可姜落落分明看著她緊攥著鞋子的雙手忍不住抖動。
而她的爹爹也沉下雙目,直直地盯著那雙鞋子……
「大人,伍文軒死了。」
衙差查看之後,向胡知州稟報,並呈上一隻帶血的鐵簽,「伍文軒雖自焚燒傷,但最終致命是因將此物刺入喉中。」
胡知州掃了眼鐵簽,正了正衣衫,背對著凌亂的堂中,面向眾人宣判,「伍文軒謀殺上杭知縣鄧毅,事實確鑿,其畏罪自盡,此案告結。」
又瞥一眼摟著兒子,癱坐在旁側的伍文成,「伍文成雖亦有行兇之心,做偽證混淆真相,但終無行兇之實,念在其家門不幸,又有幼兒需要照顧,責其返家,不得隨意離開才溪,由里正負責監管。」
「請大人恩准犯民帶文軒回家安葬。」伍文成帶著兒子一同叩首。
「這伍文軒也是可憐啊!」
「是啊,若不是鄧知縣,他又怎會殺人?」
「如此忠於龍王爺,實在令人……佩服!」
……
聽著圍觀眾人一波波感嘆,胡知州便道,「也罷,官府非不通人情,伍文軒屍首准予伍文成帶走。」
「是誰污衊我家二娘!」
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衝破眾人嘈雜。
「嚴老夫人!」
眾人認出,來者正是已故老知縣嚴墨的夫人,忙向兩側讓開。
嚴老夫人在侍婢,以及女婿縣學教諭孫世明的陪同下步入縣衙。
「胡大人。」
嚴老夫人見了胡知州,福身行禮。
九年前,胡知州是為上杭知縣,嚴墨是在上杭做了多年的老主簿。
胡知州去長汀上任後,舉薦嚴墨做了知縣,當時的工房書吏張州珉則接任主簿。
因此,嚴墨雖說比胡知州年紀大,卻要謝胡知州知遇提攜之恩。
胡知州微微頷首,「老夫人客氣。」
「胡大人,聽說有人在大堂之上編排小女是非,我便頂著這張老臉來了。」嚴老夫人直說來意,額間還帶著些急匆匆間留下的汗漬。
「老夫人辛苦,有什麼話請當眾說明,本官定為你做主。」胡知州道。
嚴家並非住在城中,顯然是縣學那邊先聽聞消息,又跑去驚動嚴家,嚴老夫人便急著乘馬車趕來。
嚴老夫人回身,面向眾人,「鄧毅確實私下與嚴家有些來往。」
此言一出,張州珉不禁好奇,「老夫人,鄧知縣自上任以來,不是只去嚴家拜會過您一次?」
「那是明面上。」嚴老夫人輕哼,「私底下還來找過我幾次。」
「哦?鄧毅找你何事?」胡知州問。
「想借我嚴家的薄面,支持他搞那個什麼圩田。我老婆子從不參與這些衙門裡的事,更何況亡夫已去,與這衙門也早就沒有瓜葛,自然不會應他!」
有人高呼,「老夫人做得對!鄧知縣為修建圩田真是不擇手段,連您都想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