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於貴投毒
姜落落把那凸起按回去。
不能順利打開,那他們也不好強行弄壞這個鯉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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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星河把髮簪還給姜落落,敲敲牆壁,「真可笑,這不就是抓鬮麼?弄的神神秘秘,說到底與哄小孩有何區別?」
姜落落掏出竹管卦簽,與從鯉魚嘴中取出的卦簽對比。
「都是徽宗所創瘦金體,可細看之下,似乎略有不同。」
「不是一個人寫的?」
「不像一個人。」姜落落仔細觀察,「這剛取的卦簽字跡,運筆靈動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頗為風姿綽約,可見已將此字體練的爐火純青。可竹管里的這張卦簽,運筆生頓,乾瘦少肉,仿『瘦金』體形,而缺體魄,乍看之下寫的不錯,可若有對比細品,便覺顯得幾分生澀。可惜伍家的那些卦簽已經燒毀,無法證明是哪一種字跡。」
「不用說也該與竹管里的那張一致。」
羅星河搓搓自己的手指,不禁冷笑,「落落,你這試探法是有了收穫。我這手指剛出狀況,那老頭兒只用什麼『天意』搪塞,當我提到去過於家、賭坊,躲在外面的那小子便現身進來,煞有介事的說什麼學子無禮遭報應,接著那老頭也跟著他的話去說。如此看來,那小子肯定以為是賭坊的人配合著,在我身上搞出這把戲。」
原來,在他們來魁星堂的路上,姜落落見路邊生長著一種易染色的花草,靈機一動,提前讓羅星河染紅了手指肚。
其實羅星河在步入香堂時,手指上已是滲乾的紅色,只是隱而不言,沒讓旁人發覺而已。
「魁星堂、賭坊、於貴、伍文軒,還有那拼成於貴屍首的兩個無名遇害者,他們是如何連在一起的?」姜落落尋思。
「我去後面瞧瞧,看那父子二人有沒有嘀咕什麼?」
羅星河快步出了香堂。
姜落落獨自在香堂中轉了轉,又認真查看一番魚嘴所在的石壁。
除魚嘴正下方有個放木匣的暗洞,存放卦簽,旁邊那投放令簽的孔洞下方也是空的,想來那些令簽都落在裡面。
再沒什麼可看的。
姜落落之後出了香堂,站在這山頂上舉目眺望。
山下便是依山而建的一鳴書院,緊鄰書院的是老山長居住的一鳴山莊,此時可清晰地看到書院與山莊升起的裊裊炊煙。
過了一陣,羅星河從魁星堂後返回。
「那小子看似不止一次與賭坊的人來往,這次又被老頭兒發覺,也親口承認,剛挨了頓罵,賭氣從山後小道跑了。」
「沒說他做了什麼事嗎?」姜落落問。
「老頭兒問了,那小子只說讓他別管。」
「他爹並不知內情?」
「聽著是這般。老頭責備他家小子為何要與賭坊的人打交道,還說賭坊走的是胡亂腌臢的賭道,他家走的是乾乾淨淨的文道。那小子卻說自己才不要守在這山上圖清淨,就要跟著賭坊的人去吃香的喝辣的。別看那小子恭恭敬敬攙扶他老爹離開,轉頭可把他爹氣得吃不消。」
羅星河邊說,邊從一旁的樹上解開馬繩。
二人騎馬沿羊腸坡道向山下走。
「舅舅,這魁星堂何時開始供人求籤?」
「也就在近些年。子卿在世那會兒還沒有,一幫書生跑來不過只是拜拜魁星爺,沒別的說道。我也是後來才聽聞魁星堂卜卦,也沒去細打聽怎麼回事。」
「那魚嘴呢?也是後來改造的?」
「大概是吧,早之前不記得有。你想知道這個?回頭去問老頭兒便都知道。」
「不必了。我就是覺得這求籤卜卦好奇怪。」
「是很幼稚吧。可惜有不少人信。我也聽說過類似那老頭兒的話,有人平日學識不見有多出息,可鄉試、省試都一路暢通,高中進士,步入仕途。若去查問,都是有名有姓的。誰知這些人平日究竟如何,反正都歸功魁星爺的青睞。」
「就是有人利用伍文軒對魁星堂的一個『信』字,暗中調換卦簽,借卦簽影響他的心境?可若如此,就得確定伍文軒何時會來魁星堂,還要避人耳目做手腳。而問題是,他們為何這般做?」
「回城,我再去賭坊瞧瞧!」
羅星河加快馬速,一路下坡,風馳電掣般飛奔。
姜落落迎風問,「那賭坊的底細舅舅可查探清楚?」
羅星河道,「我早就摸過他們的底。那賭坊掌柜的門路廣,仗著錢財疏通各道關係,不止在上杭,長汀、永定等各縣也有他家的攤子,平日不見首尾,各家只有管事負責打理。那掌柜還給賭坊定下規矩,絕不在老實本分的百姓當中惹是生非,給官府添麻煩。賭博是屢禁不止,可看在賭坊沒怎麼對外惹事,又每年主動上繳不少官稅,各縣也就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便鄧知縣到任,嚴令公門中人不准涉賭,也還沒先拿這賭坊開刀。」
「不欺負普通百姓,那引誘百姓入賭坑怎麼說?逼賭徒欠下巨額賭債,不顧其家人死活,霸奪其家產償還怎麼說?致使那些賭徒禍害親友鄰里又怎麼說?」
姜落落感到很可笑。
……
抵達北門街,算著時間還早些,二人便先來到上回吃辣菜餅的食肆填肚子。
正巧掌柜娘子也在,聽姜落落點名要辣菜餅,掌柜娘子的笑意有些僵。
「是不是後悔出面招呼我們了?」羅星河將腰刀拍在桌上,「有什麼話直說吧!」
掌柜娘子小心瞧眼旁側的食客,勉強賠笑,低聲道,「羅捕頭,我也是無奈。我一個做小生意的女人,可不敢得罪人。請您擔待。二位還想吃什麼,儘管隨意,我分文不收,就當向二位賠不是。」
姜落落起身,朝食肆後門走。
掌柜娘子趕忙跟去。
出了門外,姜落落便問,「上回是你給辣菜餅做了手腳,讓小二給我送去?」
那小二是一無所知的,所以神色自然,沒從其身上發覺異樣。
再想想,若那張辣菜餅中加的不是蒼辣子,而是其他劇毒……老戈便要給他的徒弟驗屍了!
「不,不不!」掌柜娘子急忙擺手,「可不是我!是……是那魚頭,潑皮三郎於貴!」
掌柜娘子朝旁側指手,好似於貴就站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