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與虎謀皮
「真的?」羅明月瞅瞅二人。
「真的!我猜那傢伙從衙門追來,肯定是想讓我幫忙尋找鄧知縣下落。之前官府下了那麼大力氣都沒找到人,我還能怎麼找?我可不願攬這沒影的事兒,才想把他趕走。他肯定也是因此惱我,方與我沒好話。」羅星河無可奈何的繼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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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杜言秋也不認得你姐夫,怎麼就在路上逮到他?」羅明月又問。
「誰鼻子下還沒個嘴?也許就是杜言秋在打聽咱們家的時候,有人見到姐夫,為他指認。」
對此,羅星河倒不奇怪。
「你們二人別彆扭扭,是因為此事?」
羅明月見羅星河這番話與之前的言行都對上,相信了幾分,「那有什麼話明說就是,打什麼啞謎!」
「不方便吧。若他剛提到鄧知縣,被姐姐姐夫轟出去怎麼辦?畢竟傳言說,落落之前生病是受鄧知縣牽連。」
「唉!有時候想想,這事真那般邪乎?」羅明月皺起了眉,神色隨之黯淡幾分,「落落不過幫忙查清案子,又有什麼錯?」
「娘。」姜落落拉住娘親的手,輕聲問,「若是您,會不會幫杜言秋?」
「你想幫,是不是?」羅明月的另一隻手摸摸姜落落的臉。
大病初癒,臉上瘦去的肉還沒長回來。
「娘知道,你心中也沒放下鄧知縣的事,畢竟……有那雙鞋子,娘很擔心,很擔心,囑咐你不要再理會,你也是真心聽不進去的。你覺得,自己能抗得過神力嗎?」
從最初認出那雙繡花鞋到現在,羅明月已從突如其來的驚慌漸漸鎮靜了下來。
夫君勸解她,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終究要來,擔驚受怕沒有用,他們唯有一起面對,一起抗爭。
姜落落目光堅定地望著娘親,「我只知道,若真有神明,定然不會殘害無辜,也不會看著無辜之人枉死,否則怎配的上神明二字?既然不是神明,我又何懼之有?有何不敢相抗?能否抗過,總得做了才知道。」
「不論杜言秋此人性情如何,他肯來上杭,不畏傳言尋找好友下落,也是仁義之人。」羅明月深吸一口氣,「想幫就幫吧,也是為解開你的心結,為了盈盈,也不枉你小小年紀便去了凶肆。我相信老天有眼的!」
姜元祥走到母女身邊,將母女二人一同攬入懷中,「若有事,咱們一起擔著。」
「還有我!」羅星河在窗前招手。
……
姜落落沒想到,因杜言秋一來,她本打算背著爹娘做的事挑到了明面,且意外得到了支持。
是讓爹娘更擔心,可爹娘的話又是那麼溫暖。
此時剛到酉時,離天黑尚早。
羅星河去補覺,羅明月打算做些針線活。
姜元祥說去看看杜言秋有沒有找到王阿婆家,看中那處房子。
姜落落便也跟著去了。
果然見王阿婆家的院門開著,杜言秋正在院中與王阿婆的兒子說話。
其實,這相鄰的兩個院子都是王阿婆家的,王阿婆的兩個兒子分家,將起初的一所大院翻蓋成兩家小院。王阿婆原本隨大兒子住,大兒子夫婦出外謀生後,又隨小兒子住。這所小院便空下,小兒子盤算著想租出去,落點租金。
「看在你給的租金還行,就先租你兩個月。契書就免了,又不是長久的事兒。」
談好價錢,王阿婆的小兒子收了杜言秋一錠銀子,將鑰匙丟給他,樂呵呵地出了門,正好看見姜元祥,「姜二叔?你怎麼來了?」
「我介紹的人來看你家的房子。」姜元祥指指院中的杜言秋。
「是姜二叔介紹的啊。這我可不能謝您。他是什麼人?鄧知縣的朋友,止不住會生什麼事兒呢,您看您,不是給我送來個麻煩麼?唉,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看在這租金給的還是那麼回事,就先讓他住幾天。姜二叔,我先回了啊,我還得伺候我娘呢!」
待王阿婆的小兒子離去,姜元祥進了小院。
杜言秋也向他走來,「姜二叔,這院子我租下了。」
姜元祥知道他是想跟羅星河住的近些,再說家裡有桔園的也不會太缺錢,便也不說在房租上吃了虧的話,「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若我不在家,找你嬸子也行。」
「多謝。」杜言秋回禮。
「我娘讓拿給你。」姜落落把一個小瓷瓶遞給杜言秋,「這是跌打藥,娘說知道舅舅抓著你的手不輕。」
杜言秋只是看著那白色小瓶,沒有伸手接,「謝過嬸子,不必了。」
「拿上吧,以後磕磕碰碰也是難免。」姜元祥親自將藥瓶塞給杜言秋,「星河他們衙門的人一直用這藥,效果不錯。」
以後……
杜言秋握著溫熱的藥瓶,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姜元祥在院中看了看,見沒什麼事,便帶姜落落離開。
不一會兒,姜落落又獨自折回去,見杜言秋還在握著那藥瓶沉思。
「是不是很感動?」
「羅捕頭教訓我,就是不想讓我與你接近,若知我收了你的藥,豈不更要為難我?」
「你又不是怕他的,也不是個客氣人,怎會在這藥上多心?」姜落落有些奇怪,「難不成怕這藥有問題?」
「不是。只是很意外。」
姜落落站在杜言秋身前,看著他那捏著藥瓶的修長手指,注視著藥瓶的深邃目光。
「我是特意尋到你家,卻沒想到你的家人對我如此……熱心。」
「你承認了!」
姜落落沒料到杜言秋會主動招供,「你的目的是太明顯,我娘都能看出。」
「可還是如此對我。」杜言秋將藥瓶小心收入袖中,「我真的很意外。」
「我也很意外。我以為爹娘得知你要追尋鄧知縣下落,會阻撓我們與你來往,沒想到他們還讓我與舅舅幫你,還說答應我去做想做的事。」
說出這話,姜落落心裡也有種莫名的輕鬆。
「我正是此意,往後你免不了各種跑動,怎能一直瞞著父母?有的話應該讓他們早些知道,也是讓他們早些有個準備,畢竟你要做的事不小,萬一……不好聽的話也是要想到的,若有個一二,令你父母一時難以接受突如其來的狀況,反而是沒為他們考慮,怎能說是為他們好?他們是你的父母,不是別人。」
「你是為我家周全考慮?」
姜落落本想,杜言秋是為達目的,專門花心思纏上門的。
「我也承認,是為了方便自己與你們來往。」杜言秋也並未否認私心,「但我認為,最有利的是你們,以後不論做什麼事都不需萬分防備家人,絞盡腦汁撒謊,豈不是得到了幾分輕鬆?也少了幾分欺瞞的愧疚。」
「你怎麼肯定我爹娘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