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纂改生辰


  「阿婆,你家阿福之前身子很差嗎?」

  姜落落不知道這人身子能差成什麼樣子?能出門走動,卻不能收拾家打理自己?

  「你是不是見到他的樣子好多了?」沉浸在喜悅中的孫阿婆不明白姜落落的意思,「是啊,我家阿福七歲的時候生了場重病,險些咽了氣,好歹是活過來。五年前上山砍柴時又摔壞了胳膊,如今左臂都使不上力。後來我就厚著臉皮帶他來投奔我的姐姐,本想念在姐妹一場能有個照應,唉……」

  「阿福左臂受過傷?」

  姜落落腦中陡然閃過在義莊剝皮驗屍的畫面。

  孫阿婆說阿福遇到一個遊方神醫,在他那裡調養身子,那豈不是好久沒有回村露面了?

  「是啊。」孫阿婆指指自己左臂上的位置,「就是這裡,大夫說是摔斷了,後來長好也總是疼,尤其是碰到陰雨天,疼的啊,可是讓人心疼,希望那神醫能幫他把這手臂的傷病也除了根,別讓我孫兒以後再遭罪。」

  位置也差不多。

  姜落落試著問,「阿福病弱,或許是招了什麼邪氣,您沒想著幫他從峒僚人那裡求個辟邪鏡?聽說很靈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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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他生了那場病就托人求了,若不是有辟邪鏡護著,還怕阿福活不到如今,說不準五年前就摔死了,多虧那辟邪鏡幫他擋了一災。可惜,幾個月前,我見他身上沒了那鏡子,說是給丟了!可把我給急的,可是後來,他拿回兩筆錢,接著又說碰到了神醫,你說,是不是那辟邪鏡化成了運氣?」

  阿福丟了辟邪鏡後,生活中出現異常?而且阿福與伍明一樣,也是兩個多月前離家再沒回來。

  姜落落心思一動,附和道,「那辟邪鏡也隨阿福有二十多年了。」

  「是啊,二十三年了。」

  「阿福如今已經三十?」

  「哦?」孫阿婆晃了個神,「不,二十九,二十九。」

  見孫阿婆神色有變,姜落落料定阿福的年歲有出入,索性照著孫阿婆的誤解說,「可是,我聽阿福講,他是紹興十年八月生,今年不是該三十?」

  「阿福說的?」孫阿婆一愣。

  姜落落點點頭,「神醫給他治病用的是偏方,需要他生辰八字,他留下的好像是庚申年乙酉月壬子日己亥時。」

  「哦,是神醫要八字啊。」孫阿婆聽姜落落準確說出時日,不疑有他,「那他是說了自己真正的八字。」

  沒錯!那枚辟邪鏡就是阿福的!

  「八字還有的假的?」姜落落詢問其中蹊蹺。

  「也不能說假。」孫阿婆解釋,「就是阿福摔傷之後,有個算卦的說他的生辰八字犯沖,給調了生辰,後來與人說起,就都小了一歲。來到才溪之後,無人知道內情,就都以為阿福是紹興十一年出生。」

  原來如此!

  姜落落明白了。

  之前鄧知縣查問時,還沒有「左臂有傷」這條線索,聽說阿福生辰不符,便沒繼續留意。

  畢竟一般人誰能說錯自己的生辰?

  就是不知伍明與阿福相繼失去下落後,是否又引起鄧知縣注意?

  「姜落落!你出來!」

  姜落落正在想著,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大叫她的名字。

  「姜落落?似乎有些耳熟?」孫阿婆站起身。

  姜落落已經先一步出了門。

  來了一群村民,中間還有伍桃兒。

  「有人在隔壁村見你去了伍文成家,回來又見這匹馬停在我們村子,果然是你!」為首之人怒氣沖沖,「你一個村一個村跑著做什麼?還想攪事不成!」

  「你真是凶肆的姜落落?你不是說家裡賣繡品的?」伍桃兒也很氣憤,「你開口閉口詢問我哥哥,究竟想找我哥哥什麼事?」

  「你……你是凶肆的那丫頭?」

  隨後跟著出了屋子的孫阿婆也被嚇到,「你是特意來打聽我家阿福的?我家阿福又如何惹到你?你竟然來騙阿福的生辰八字!」

  「抱歉,就是知道你們如此,我才不得不隱瞞身份。」

  姜落落向伍桃兒欠身行禮,又轉身向孫阿婆行禮,「我只是打聽一些事,不會害人。」

  「你不會害人,還把為龍王爺出頭的伍文軒給逼死!想不想害人也不由你,凶肆出來的人陰氣重,誰知又要勾走哪個魂?你這掃把星,馬上離開我們村子!」

  姜落落知道常有人背後說她不詳,也有人當著她的面「好心」提醒她該如何,卻從來沒被這麼多人堵在跟前指著鼻子大聲責罵。

  因為鄧知縣口碑有損,因為鄧知縣要修建圩田翻動龍王廟,她這個當堂指出謀殺鄧知縣真兇的人反而犯下了彌天大錯?

  見姜落落不言不動,眾人紛紛高喊,「快滾!別逼我們動手!」

  「就算傷了你,告到官府,也是你的過!」

  「快走,快走!」

  姜落落身後的孫阿婆也連連揮手,「我老婆子無所謂,可別再給我家阿福找麻煩!」

  姜落落知道自己一時對付不了這些村民,默默走向一旁,解開拴在樹上的馬繩,翻身上馬而去。

  ……

  回城前,姜落落先來到了凶肆。

  她已經好幾天沒回凶肆,不過這幾天凶肆倒是沒什麼忙。

  老戈正在鋪子裡扎紙,姜落落走過去,也拿起一張紙折起來。

  「有心事兒?」老戈瞅了眼姜落落。

  「還是凶肆清淨。」姜落落很快折好一個元寶。

  老戈笑笑,沒說話。

  「我有些體會到糖人哥哥當年的處境了。」姜落落將紙元寶放在桌上的竹筐中。

  「誰?」

  「楊衡。」

  老戈想了想,「……哦,那個孩子。」

  ……

  剛出了北門街的杜言秋打了個噴嚏。

  此時,他正坐在一輛拉米的驢車上。駕驢車的是個年輕男子。

  「杜公子,我真佩服你。不僅幫於家擋債,還沒讓債主們吃虧。這世道,我還沒見過你這般好心腸。」車夫一臉讚嘆。

  於貴也欠了他家的米,他也隨眾人去縣衙討債,結果受邢濤等人連累,別說一文錢都要不回來,還險些成了詐騙同黨。

  當時,受屈的眾人可是恨死了多管閒事的杜言秋。

  哪知杜言秋一一登門還債,不僅讓他們收回了本錢,還多得了幾分利。

  「就當我從醉心樓得的錢沒處花,補償你們。」杜言秋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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