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上杭妖樹


  「這……也是巧。」

  姜落落從未在此事上多想,乃至整個上杭百姓也都以為,是因為嚴老知縣病故,朝廷才派來了新任知縣鄧毅。

  可是,現在明確知曉鄧知縣是特意選擇了上杭。那他剛科舉高中之後,便做了上杭知縣,確實很巧。

  「鄧知縣並非孤身作戰?」姜落落猜測。

  杜言秋道,「鄧毅雖為三甲第七十二名同進士出身,但取得銓試明法科第二名佳績,原本安置在刑部,隨刑部侍郎應事。聽說上杭知縣空缺,主動向吏部提請,想到地方歷練。不知是否用過什麼手段,反正是心想事成。」

  「那他得最早聽說上杭知縣空缺,否則指派了別人,也不好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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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官員任命不能隨便。非特殊問題,不可隨意變更。」

  「你是不是也懷疑上杭這邊有人給遠在臨安的鄧知縣通風報信?畢竟鄧知縣小時候來過上杭,恐怕不止與吟鶯一人是舊識。會不會是其他某個與鄧知縣姨爹夫婦一起喪命於水患的帳房家人?幡然悔悟之後暗中與鄧知縣有了來往?……嚴老知縣的死是不是……」

  姜落落不好繼續說下去。

  一個鄧知縣的命案還沒搞清,連上一任的老知縣死因也出了問題?

  姜落落頓了頓,見杜言秋沒有接話,小聲說道,「若嚴老知縣的死真有異常,嚴家的人沒有發現嗎?他們不會不吭聲吧?」

  杜言秋在院中踱了幾步,「不論究竟如何,我們此時也不能過問嚴墨之死,否則就是自斷前路。」

  「是啊。」姜落落也知道,「鄧知縣在上杭的事還說不清,若嚴老知縣的死有問題,很容易就算到鄧知縣頭上。如今鄧知縣本就遭人嫌,再不明不白的扣上謀殺嚴老知縣的惡名,你這位好友也要跟著倒霉了。」

  「我們也不能直接去碰二十多年前的鐘寮場帳目。」杜言秋繼續踱步,「我就是為了鄧毅,你就是為了姜盈盈,我們先從眼下的案子一點點剝開。從上杭長出的這棵妖樹不能急著從樹幹去砍,揮斧頭難以砍動,還恐傷了自己。若真砍倒,還會砸死人。先砍枝椏,削樹冠,再斷樹幹,拔樹根!」

  雨點隨風飄落,在二人的身上打出一圈圈濕暈。

  「回屋。」

  杜言秋回身招呼姜落落。

  「也沒什麼。」姜落落伸手接住幾片雨滴,「這點小雨淋著舒服呢。」

  ……

  姜落落與杜言秋說完自己掌握到的事情之後就回了家。

  還了馬,剛進家門,大雨便霹靂啪啦地砸落。

  本該黃昏的天黑壓壓地沉下。

  可沒多久,有人冒雨來敲門。

  「這時候是誰來了?」

  羅明月打傘去開門,「姜平?怎麼是你?」

  「嬸娘,落落姑娘在家嗎?」姜平問。

  都是姜姓,算起來他們都是遠親。

  「在,你找她?」羅明月將姜平迎進屋中,從隔壁屋子叫出姜落落。

  「你今天去才溪鄉了?」

  姜平一見到姜落落就問。

  「是啊。」姜落落道。

  她之前在縣衙露面,並未與人多說。姜平一來就問此事……姜落落陡然猜到,「不會是那邊的人鬧到了縣衙去?」

  旁邊的羅明月一聽,「鬧什麼?」

  「別提了,可是把胡知州忙壞。杜言秋與盛詠的事散去,你們都走了,後腳衙門又來一幫人。」

  姜平說著,眉頭也跟著皺起,顯然身為衙差,他也感到疲累。

  「有人幫一個叫阿福的祖母告狀,說你拐騙她孫子阿福的生辰八字害人。還有個叫伍明的妹妹,也說你找她套話,不知想如何害她兄長。張主簿好不容易打發走他們,讓我來找你說一聲,沒事不要到處亂跑,你都遭了眾怒,小心自己要緊!」

  「這是什麼話!我家落落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全天下的騙子都死光,也輪不到我家落落!」羅明月氣得叉腰。

  姜平趕緊勸慰,「嬸娘息怒。他們都是不講理的人,不值得與他們動氣。」

  「我知道。他們不就是覺得伍文軒不該死,反倒被落落給逼死了麼?落落說明真相,指出真兇有什麼錯?那些人別被我當面碰上,碰到一個,耳刮子扇一個!」羅明月說著,假做揮手。

  「娘,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見識。您打他們,我還心疼您手痛。反正他們說幾句閒話,大不了罵幾句,我又沒傷了毫毛。」

  姜落落抓住羅明月的手,攙扶著她坐下,「正好姜平大哥來了,我問他幾句話。姜平大哥,請坐。」

  姜平看看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蓑衣,「不坐了。有什麼話你問,我站站就走。」

  姜落落便問,「姜平大哥,你可知之前鄧知縣曾帶人去才溪鄉打聽一面小銅鏡上的生辰?」

  伍桃兒說有衙門的人去打聽,說明鄧知縣當初是帶了人的,但肯定不是羅星河,否則他見到那銅鏡時就說了。

  估計又是當做一個不起眼的事去做,才沒有被羅星河留意。

  但也正因此,那枚辟邪鏡在鄧知縣手中其實原本並非秘密。

  「銅鏡上的生辰?」姜平想了想,「是有這麼回事。聽說鄧知縣去才溪鄉的路上撿到個什麼辟邪鏡,順便詢問失主。那次隨鄧知縣去才溪的是姚冬他們幾個,背地裡嫌鄧知縣管的事多,恰巧被我聽到。」

  「姚冬?他好像就是才溪鄉的人,似乎有些日子沒見他去衙門?」

  「嗯,他家在才溪,所以鄧知縣每次過那邊去都帶著他。今年二月底的時候,輪到他值休,跑去紫金山打獵,誤入陷阱傷了腿,在家養著呢。」姜平心思一動,不免好奇,「落落姑娘,你怎麼突然問起此事?你去才溪鄉與這事有關?」

  「不是,是打探其他事情,正好聽說了這個,見你來,就順便問問。」姜落落道,「你回縣衙與張主簿說,阿福與伍明有好些日子不見了。阿福身子不好,被慣的不愛幹活,養的細皮嫩肉的。」

  至於邋遢,有人幫著清洗也就乾淨了。

  「這倆人怎麼了?」姜平不解。

  姜落落笑笑,「張主簿聽了能明白。他不讓我亂說的,我也不好與你說清楚。」

  官府只是不查於貴的死,另外兩人有了線索,也能置之不理?

  別說還正巧有人為了這二人出頭跑到縣衙來,也不枉她挨了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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