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死不瞑目


  「我若要動,你們真敢傷我?」那人收起目光,作勢起身。

  刺啦——

  杜言秋揮刀,劃破他的衣衫。

  刀鋒也擦傷了他胸口的皮肉。

  「啊!」姚母嚇得驚叫。

  「落落姑娘,不要!」姚冬也急著阻止,「或許……真是誤會……莫做後悔之事。」

  「有何不敢傷你?」杜言秋的刀尖抵在那人的胸口,「要不要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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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燈映照的昏弱光線中,雨水從一把傘頂滑落,傘下一襲清雅的白衫,似乎被泛著水光的刀劃開一道冰寒,鑽進一股刺骨而邪佞的風。

  這,讓那人也沒了底氣,不甘地恨恨道,「好,你們把我綁了!等見了張主簿,讓你們有好果子吃!」

  姜落落也不再客氣,很快將此人捆了個結實。

  杜言秋命姚父將此人拖到姚冬的屋子。

  姚父見狀自然也不敢有半點怠慢。

  「你們還囉嗦什麼!」那人叱問。

  「你來見姚冬做什麼?」

  杜言秋進入屋中,四處查看。

  那人冷笑,「你們不是張主簿派來,不知道麼?」

  「你見到我們便想逃,我懷疑你對姚冬圖謀不軌。」

  姚冬看看自己的身上,將手中的風燈放在桌上,「你們多心了,他沒對我怎樣。」

  「那你說,他來見你做什麼?」杜言秋又折身詢問姚冬。

  「他們是想套話,別告訴他們!」那人警告。

  杜言秋將雨傘放在門口,走到床邊,拿起枕巾團起,來到那人跟前,塞入他的口中。

  「這到底是怎麼了?」

  姚母來到姚冬跟前,「冬兒,你是什麼人證?」

  「我也不知道。落落姑娘,你們是否搞錯了?」姚冬不解。

  姜落落摘下斗笠,放在杜言秋的傘旁,「姚冬大哥,你可認得伍明,還有與其同村的阿福?」

  「嗯,認得,之前隨鄧知縣查訪時,還與他見過兩面,至於叫阿福的,是他們村那個外來的懶鬼?」

  「他二人死了。」

  「死了?」姚冬一怔。

  「伍明死了?」姚母驚得捂嘴,「前一陣我還見到他家妹妹帶著他女兒逛集市,說是出外謀生去了。」

  「伍明竟然死了?」

  姚冬也是難以置信,「你們是為他們的命案而來?可是,我自從打獵受傷,就再未見到那二人,實在當不得什麼人證。」

  說著,姚冬回身拿起桌上的茶盞,將剩下的半盞茶灌入腹中。

  抵靠在牆根處的那人雙目緊盯姚冬手中的茶盞,見他喝完茶水,默默地垂下眼瞼。

  「他們是怎麼死的?」姚冬放下茶盞。

  「姚冬大哥,你的手也受傷了?」

  姜落落見姚冬右掌心有明顯很大一片傷疤。

  「哦,打獵受傷時戳破了手。」姚冬攏起五指。

  「那傷的真不輕呢!看你的腿到現在還沒好利落,是傷了骨頭?要不,我再幫你看看?我師父曾教我療骨方法。」

  「快好了,不必勞煩姑娘。」姚冬後退一步,手無意中按在桌上,碰到了他剛放在桌上的茶盞。

  眼見茶盞摔落,杜言秋一個閃身上前,勾腳接住了茶盞。

  「這位公子好功夫。」姚冬贊道。

  「姑娘,你的好意我們領了。」姚母也趕緊打圓場,「畢竟你個小姑娘家,讓我家冬兒有些難為情了。」

  「是我多事。」姜落落退到一旁。

  現在整個上杭到處都是嫌棄她的風聲,她就不信姚家的人聽不到。

  不過,她本來也不是真想為姚冬療傷,畢竟他的傷勢到底如何還不清不楚呢。

  腿傷,手也傷了?

  「若不是姜姑娘多事,急著冒雨趕到你們姚家,姚冬的命也許就稀里糊塗的丟了。」杜言秋捏著那枚茶盞打量。

  「此話何意?」姚父上前。

  杜言秋掃了眼牆根處的那人,將手中握著的刀交給姜落落,拎起桌上的茶壺,朝他走去,扯掉他口中的布團,「來,把這壺茶喝掉。」

  說著,一手扳起那人的下巴,一手將茶壺的嘴對準那人緊閉的口。

  「怎麼,不敢喝?」

  那人瞪著杜言秋,兩眼冒火,又夾雜了幾分恐懼。

  「你喝了這壺茶,我就信你的話,立馬向你賠罪。是殺是剮隨你願!」

  茶壺傾斜,茶水從壺嘴流出,沿著那人的嘴縫散開。

  那人的嘴巴用力緊閉,似乎一點都不敢張開。

  「有銀物嗎?」

  見狀,姜落落回頭問。

  「我娘髮簪是銀的。」

  姚冬抬手便從姚母頭上拔下銀簪。

  見這狀況,他自然明白姜落落的意圖,懷著忐忑親自拿著銀簪來到杜言秋身邊,將銀簪挨到那人的嘴上。

  茶水從壺嘴緩緩流出,順著那人的下巴淌了他一脖子,混在了剛淋過的雨水中。

  姚冬及其父母親眼看著那枚銀簪一點點的變黑……

  「你……竟然想毒殺我!」

  姚冬怒火攻心,不由分說抬腳便朝那人的臉上踹去。

  杜言秋收起茶壺,遞給一側的姚父,「拿好,這可是要你兒子命的鐵證!」

  姚父顫抖著雙手接過茶壺。

  「你不是說我表哥讓你來告訴我,在汀州城謀好了差?你竟然是來奪我性命!沒多大工夫,你就趁我沒防備在茶中下毒!」

  姚冬氣得又是一腳。

  那人被捆得結實,無法躲避,臉上生生挨了兩腳,登時糊了一嘴鼻血。

  「姚冬大哥,你腿好了?」姜落落瞧著姚冬力道十足的雙腿,故意問道。

  姚冬僵在原地。

  「冬兒,先不要氣。你已喝過這茶……可怎麼辦?」姚母嚇得臉色蒼白。

  「他不想讓你兒子當場斃命,一杯茶的毒量不大。吃點蛋清,再用筷子在舌根處攪壓催吐即可。」杜言秋道。

  「我這就去取雞蛋,筷子。」

  姚母顧不得遮雨,跑出屋子。

  「姚冬,你的命險些不保。有什麼話也該說了吧。」杜言秋走到椅子前坐下。

  「你到底什麼人?如何發現這茶水有問題?」

  那人不明白,發覺自己逃意也就罷了,怎能一進門就知道他下了毒?

  「我料想你一定不過是個小狗腿,沒辦過幾回事,神色不懂收斂。你若不盯著姚冬喝茶,也敢自己張嘴喝幾口,我還真拿不準。」杜言秋冷冷地掃了眼姚冬,「你說他是你表哥派來的?也就是說你表哥要殺你。」

  「哪門子表哥!我都不知是如何扯上的親戚!」姚父啐了一口,「之前還說他有鍾寮場的關係,想給冬兒在鍾寮場尋個差事,我兒真跟他走了,命怕是早不知丟到何處!」

  姚父想想,就怕得要死。

  「是我去找過伍桃兒,又向阿福祖母詢問生辰的事傳到你們耳中,這二人雖已死,你們擔心我們再尋到行徑有鬼的姚冬,所以想趁著雨夜趕來滅口。不過你們沒想到我們也會後腳跟著冒雨尋到姚家,所以用的是慢毒手法,先拿話語將姚冬哄住,再讓他死的不那麼醒目。」

  姜落落瞥眼姚父緊緊抱在懷中的茶壺,「這一壺毒茶的量才能要人命,所以,你怕杜公子將茶都倒入你的口中,死命不敢張嘴。而等姚冬將大多數的茶喝掉,還需一些時間,那時你已經離開。」

  「待姚冬身亡,或者姚家沒想到他是被人毒害,誤以為突然發病暴斃之類,或者便這筆帳算到張主簿頭上。你特意給姚冬爹娘亮出令牌,搬出張主簿不就是此意?而且,這筆帳也能算到我的頭上,畢竟人人看來,是我自帶煞氣,連累別人性命。」姜落落自嘲笑笑。

  「不過,你沒想到『真』有人受張主簿之命前來,怕自己假冒暴露,想匆匆離開,反被識破。正如杜公子所言,你沒怎麼經事,不懂應變。」

  「哼,你最後兩句可說錯了!我匆匆離開只是不想多與你們接觸。我奉張州珉之命有衙門令牌為證,所以我原本也不怕與你們去見張州珉對質,否則怎能答應你們捆綁!」

  那人掙扎著扭扭身子,「倒是你說你們真奉張州珉之命前來,且不說空口無憑,也根本不可能!張州珉派誰來見姚冬,也不會是你,追著鄧毅的事不放手的姜落落!這點,姚冬心裡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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