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夢言夢語


  「不止那兩日,還有後來你再見到他的時候,一直到他出事。那段時間他還說過其他什麼胡話?或者在其他什麼特別之處逗留?就比如像縣學這種地方。」

  「其他特別之處?」胡老三繼續來回踱步,「後來……後來……他去才溪鄉算不算?」

  「才溪鄉?」姜落落一怔。

  「這不是正巧才溪鄉的人跑到衙門去鬧騰麼?說什麼撞到鬼神?那算不算是特殊地方?」胡老三覺得自己是在硬扯。

  他有時候也會去才溪鄉鍾寮場附近轉悠,試著看有沒有運氣撿到一塊雜著金子的石頭。若於貴和自己一樣的心思出現在那邊也不奇怪。

  可是管他呢?

  

  趁著當下才溪鄉颳起的邪風多扯兩句,看能不能多哄得幾文錢?

  「對啊,我在去才溪鄉的路上碰到過他,當時他在路邊的茶棚歇腳,白喝人家一碗粗茶,連一文茶錢都不肯給,氣得攤主大罵。姜姑娘若要詢問其他,我可帶姑娘去找那茶棚攤主。」胡老三殷勤說道。

  心想著反正這事也是真的,不論詢問攤主有沒有結果,他這辛苦跑腿費是肯定得有。

  可是,姜落落並未表現出幾分在意,「不必了。那時的才溪鄉也沒什麼特別。你能去,他也能去。」

  見姜落落沒上鉤,胡老三乾笑兩聲,「是,姜姑娘怎麼想便怎麼想。」

  姜落落想到荷包,又問胡老三,「於貴沒跟你吹牛,說他進過醉心樓?」

  「哈哈,吹過!怎能不吹?哈哈!」胡老三大笑起來,「就在他跟我說自己要賭贏一筆大錢的那天,他就跟我誇口說他不止進過醉心樓的門,醉心樓里的姑娘還隨便挑。哈哈哈,我說,他就是做夢吧!夢裡什麼都有,哈哈哈哈!」

  姜落落也跟著笑問,「那他可說自己最後挑中了哪個姑娘?」

  「這我可沒問,我若問,他肯定說是頭魁邀月姑娘。」胡老三止不住的笑。

  這也是關鍵!

  胡老三不曾當回事的夢言夢語可是於貴吐露的重要消息!

  姜落落不動聲色地陪著胡老三笑,「你壓根就沒信過於貴的任何話,又怎會借錢給於貴去賭?於貴沒欠你那五十文錢吧。」

  「什麼五十文錢?」胡老三笑意僵在臉上,「我最終不是也沒在衙門登記?算不得打謊欺詐吧?」

  「不算。」姜落落道,「你要記著,與我說過的話千萬不要再隨便說給別人。萬一被殺掉於貴的兇手聽到可不大好。」

  胡老三一個激靈,「哎呦!那兇手當真把三個人都給……剁了?」

  「嗯,當真。」姜落落點頭。

  「哎呦呦!這賞錢可不好賺哪!」胡老三抹了把腦門子上的虛汗,「我本想著沒人再計較這事兒,官府又開始查魚頭的死,有什麼話也敢跟你們說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我怎就忘了這一茬?我這不是得罪了那殺人狂魔?」

  「所以才囑咐你不要再與人隨便多說。在沒抓到兇手之前,我們也不會泄露消息。等這案子結了,該給你的賞錢不會少。」

  「那我可不敢隨便多嘴,我得留著命賺賞錢呢!」

  姜落落從袖兜掏出錢袋子,將裡面剩下的十幾文錢都倒給胡老三,「這算是我先替舅舅給你的。」

  「姜姑娘客氣。」胡老三雙手捧著接住錢。

  有錢就好,他怕個什麼?最該怕的不是姜落落這幾隻出頭鳥麼?再說他又沒說出個什麼要緊的。

  打發走胡老三,姜落落回到家中,與羅明月說了一聲,便騎走了羅星河留在家中的那匹棗紅大馬。

  她這次是真的要回凶肆,找師父老戈分辨從伍家拿到的那瓶效果好得奇特的迷香。

  ……

  「嗯……主要是曼陀羅,少許草烏、川烏,還有點兒醉仙子。」

  老戈將藥瓶里的粉末倒在茶盞里一點,就著燭火燻烤。

  粉末漸漸變黑,散發出一縷難被察覺的香氣。

  「哎呦,不行不行,我頭暈。」

  老戈覺察自己不對,趕忙將茶盞放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姜落落知道,這若換成常人,肯定已被迷暈了。

  多虧老戈早帶她對各種迷藥的抵抗力一步步練過,輕易不會中招。

  「你也分辨不出還有其他什麼嗎?」姜落落湊上前,拿起茶盞端詳。

  「都做成粉末,很難分辨。」老戈喝了口茶,「不過,我聽說安南國那邊有比曼陀羅更好的調製迷香的東西,人稱如夢草,不知是否傳到我大宋。」

  「如夢草?」

  這叫法倒是貼切。

  「若真是安南國的罕見之物……」

  豈不是更說明伍文成得到這些迷香並非偶然?

  一個平常人家,哪有能耐遇到這等品相的東西,又有多少銀錢能買得起?

  ……

  杜言秋與羅星河二人都是步行。

  杜言秋腳步快,羅星河跑得也不慢。

  可是追到北門街,羅星河找不到杜言秋的影子。

  若非杜言秋提前說來城北,他都懷疑自己是否追錯了方向?

  無奈的羅星河只得邊走邊聽,想要靠自己的一雙上好耳朵,聽出杜言秋人在哪裡。

  還好,只聽了少半條街,羅星河找到了杜言秋。

  不過,他不是聽到的,而是看到的。

  杜言秋正坐在那家賣辣菜餅的食肆中靠窗的位置。

  怎麼又是這裡?

  羅星河朝食肆走近。

  杜言秋早從窗子看到他,「羅捕頭,我等你很久了。」

  羅星河踏入這個老地方,「你怎麼又來這裡?在我家吃夕食沒讓你吃飽?」

  「就是吃飽才好趕路。我已讓他們夥計去找掌柜娘子。」

  此時已近黃昏,食肆中沒有其他食客。

  掌柜娘子說是出門買東西,只留著兩個夥計,準備收拾打烊。其中一個夥計收了杜言秋的跑腿費,找他家主子去了。

  羅星河在杜言秋身旁的另一張桌子坐下,「既然對我們辦過的事不放心,又何必纏上我們?」

  「我只是接著做你們未完成的事。」杜言秋道。

  「該問的我們都已經問過,還有什麼未完成?」

  「羅捕頭等著就好。」

  杜言秋指指自己的耳朵。

  羅星河明白,這是要他等著「聽」。

  「行,看你又耍什麼花樣。」

  羅星河見識到杜言秋的腳力、手段,還有甩人的能耐,不敢再隨便懷疑他,讓自己的臉上又挨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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