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反道而行
「馬躍承認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杜言秋直言。
「馬躍招了?」羅星河攥緊雙拳。
「是。見到我時便很爽快地招了。」
「他不會是主使。」
姜落落相信。
「他說不論是受過龍王恩惠,還是當年受到水患之傷的人,都是自發聚在一起,相互商議,而用蒼辣子這個點子是他想的。」杜言秋道,「他還說,他在你家跟前留意著你的狀況,心中有數,不會讓你受到致命傷害。」
「那我還得謝他手下留情?」羅星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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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其他陰惡手段,姜姑娘確實險逃一劫。」
羅星河不禁捋了把腦門上的虛汗。
若那辣菜餅中摻的是劇毒,而他二人一同服下……
「你又是為何懷疑食肆掌柜娘子說謊?」
這話羅星河在昨日就想問。
「掌柜娘子的話,破綻在於貴。」姜落落早已想明白,便再次代言語時而吝嗇的杜言秋回答,「還得依據舅舅從永定帶回的消息,我們得知於貴在勞役營中常怕自己身遭意外,後確實『意外』墜江,下落不明。若真是他投毒,我們與他無怨無仇,怎會平白無故遭其黑手?」
「很可能他在替別人做事。」羅星河想到。
「既然已被人收買,為何不久後又被殺死?只能說他身邊的危機從未解除。若於貴一直在死亡之路徘徊,那便多了個可能,或許在墜江之後便不敢再明目張胆露面的他,根本從未在掌柜娘子等人跟前現身,直到死去方被人拎出頂罪呢?」
「所以,杜言秋便特意跑到食肆去求證試探?原來還是在我從永定回來之後才有的想法。」羅星河心下釋然,「我就說若有問題,我家落落豈能沒有早些發現?」
杜言秋微微頷首,「姜姑娘確實是聰慧之人。」
這話讓羅星河聽了,比他自己得人誇讚還受用,揚起得意的下巴,「那當然!」
「楊捕頭昨夜又有何收穫?」
輪到杜言秋來問。
羅星河清清嗓子,「本捕頭收穫也不少。」
……
「原來是福威鏢局。」
聽完羅星河的講述,杜言秋言語間帶出幾分恍然之氣。
「你也沒想到吧?」
見杜言秋難得生出些許意外之色,羅星河眉眼笑得舒展開。
「難怪我剛才提到沈崇安時,姜姑娘格外在意。」
杜言秋方明白,姜落落在意的不止是與差點成為她姐夫的那個人相似的姓名,還有這個沈家的過往。
「我想……我應該去趟沈家。」姜落落道,「只是這般尋去,很是突兀。」
「這個簡單。」杜言秋輕鬆道,「你就說因繡花鞋的事,這段時間總夢到你的姐姐,最近兩日又總聽她在夢中提到沈公子,你便代她去見見那念念不忘之人。」
「呵。」羅星河挑眉,「你小子真會糊弄人。」
姜落落點點頭,「我抽時間去沈家瞧瞧。只是眼下,我們怎麼做為好?我們不能只是來迴轉了,於貴這樁命案也該有個結果。」
「我們手頭上好似握著一團麻,如何扯出結果?」羅星河費解。
姜落落看向杜言秋。
杜言秋迎著那徵詢的目光,「姜姑娘有何想法?」
姜落落道,「藥圃失火是意外,但之後牽連伍家卻是有人刻意為之。這就好似本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尋找對付鄧知縣的那把刀,或者說它想尋找一個適合奪取鄧知縣性命的人。最終它看到了伍家,選中伍文軒,展開各種手段去操控影響伍文軒,從而令其對鄧知縣生了殺心。如何行兇或許是伍文軒自己的算計,但它以救治伍大娘子之名,為其提供的藥物顯然成為『兇器』之用。」
「而那雙眼睛想要誘導伍文軒,也少不了需從他身邊人下手,縣學學子便是首選。我在想,若那幾個以設賭名義通過曹長安等人將伍文軒引到魁星堂的學子,得知伍文軒謀害鄧知縣,後自焚於衙門公堂之上都與魁星堂求籤有關,會不會坐立難安?」
「那幫小崽子會坐立難安?」羅星河嗤鼻一哼。
「也許不是為了鄧知縣與伍文軒兩條人命,而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呢?他們怎會想到拿伍文軒設賭?若背後有人指使,他們便是知情者,鬧出那麼大的命案,他們不怕被滅口?」
「可如今縣學依然一片太平,並未聽聞有何風動。」
「在有些人看來,同流合污也是保命的手段。風動未起,或許是暫被厚重的污垢按下。」
羅星河捏捏鼻子,「落落,你這話可是說得有些高深了。」
一旁的杜言秋拍了拍手掌,「姜姑娘言之有理。」
「不知杜公子有幾分認同?」姜落落笑問。
「你們這是打的什麼啞謎?」羅星河瞪眼杜言秋。
搞得他這個當舅舅的反倒好似成了外人。
「你外甥女懷疑於貴命案也與縣學學子有關。」杜言秋明言相告。
「啊?」羅星河一怔,腦筋跟著轉轉,「由胡老三的話可知,於貴之死與伍文軒定然有關,也就可能與那幾個將伍文軒推向死路的學子有關?落落說同流合污,是懷疑於貴分屍丟棄案也可能有學子參與?以此換取主使之人的信任?」
「不排除有此可能。」杜言秋道,「一事不煩二主,或許還真是他們。」
「即便不是他們,他們也不乾淨!」羅星河捋起袖子,「我心中已有數,這就找那幾個人仔細問問!這團麻的頭緒就從他們身上去抽!」
「據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看,可以一試,關鍵是要掐准七寸,問便問個明白,否則我們又落了下風。」杜言秋提醒。
「那我便去『聽聽』。就不信他們背地裡不說什麼!」
「姜姑娘既然有此懷疑,想必心中已有定奪。」杜言秋則望向姜落落。
「之前我沒讓舅舅急著去縣學,就是想再看看杜公子這邊又掌握到什麼,可相互借用。杜公子以為,楊家賭坊、福文閣與福威鏢局,哪個更合七寸?」姜落落問。
杜言秋道,「這三者可歸為一家,暗中主持福文閣的閆虎是賭坊教頭,而福威鏢局為汀州第一大鏢局,肯定也少不了賭坊這個大主顧。」
「但有楊雄為例,他們雖互惠互利,卻未必同心。」羅星河甩了個響指,「使個反間計,讓他們好生鬥起來,一箭三雕!」
姜落落搖頭,「不能貪心。他們均為多年之勢,豈是那麼容易拿下,搞不好我們反而弄巧成拙,成了對方的笑柄。」
「那落落你的想法是?」
姜落落雙目輕眯,一絲狡黠從兩道光裂中溢出,「不妨反其道而行。」
……
幾人談論完之後,羅星河先帶姜落落回了趟衙門,與兩日未見的張主簿打了個照面,叫上姜平、段義二人直奔縣學。
休沐日後歸返縣學的第一天,學子們都正在聽夫子講學。他們先找到縣學教諭孫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