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小時見過
「若這般猜測,似乎更可能是鄧知縣的姨爹!盜走鄧知縣遺體的也與其有關。」姜落落又補了一句,「鄧知縣與盜屍者都會借竹竿翻牆,這也算是雜耍之術吧。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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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落落頓時又詫異了,「伍文軒謀害鄧知縣也用了雜耍之術。」
這豈不是相互矛盾?
「我還有點不能肯定。」杜言秋道,「若只是鍾寮場的帳房先生或者縣衙戶房書吏散從,在外人看來又都是死於意外,又有何值得避而不談?」
「嗯。」姜落落點點頭,「只憑二十多年前這個時間去想,將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有些牽強了。二十多年前又何止發生這一兩件事。」
「但以雜耍之術相連,這兩者也能串在一起。先找吟鶯求證,再想其他。」
杜言秋決定去醉心樓。
而姜落落則回到位於城西郊外的凶肆。
「老戈,你想想辦法,哪怕多出一份酬勞,只是請幾個槓夫抬棺,其他就都不需要了。不論怎麼說,總不能把那棺材一直留在家裡。」
剛到凶肆,姜落落就見沈崇安正與老戈說話。
「姜姑娘。」
沈崇安見姜落落進門,轉過身,「你不是說在凶肆只有『死人』嗎?」
「沒有槓夫肯賺這筆錢?」姜落落已經聽明白。
「在凶肆是只有死人,可在他人眼中未必。」老戈道,「是楊員外放了話,要與他家女婿一刀兩斷。槓夫們不願招惹這場命案官司,多少酬勞都不肯為那馮青堯抬棺。」
「楊員外放了話,沈公子還為此奔波操勞?」姜落落走到沈崇安面前。
這是她第二次見沈崇安。
沒想到沈崇安當真來到凶肆。
她已經不記得姜盈盈的未婚夫沈崇旭的模樣,也不知道這對堂兄弟是否有幾分相像。
「義父只是在氣頭上。他總不能真讓自己的女兒守著亡夫棺槨過日子。事後我勸勸義父便是。倒是槓夫們都怕了。」沈崇安很無奈,「也不止槓夫,楊家的下人也都不肯出手,楊家那麼多人,一個都用不到。馮家倒是有人,可惜就那幾個老弱,能出力氣的就兩個。」
「實在不行,就讓衙差去做吧。那口斂屍的棺材不也是衙差抬去的麼?官府也有處理屍首的責任。就當押送犯人上刑場。」
老戈把收拾好的一包香燭紙錢交給沈崇安,「這次凶肆真是難以幫上什麼忙,只能拿出這些東西給你們用。」
沈崇安接過包裹,從懷中掏出一貫錢放在旁邊的櫃桌上,「外面的人用不上,你們凶肆的人總會出手相幫吧?二妹託付我說,實在不行,請你們去個人幫忙為她夫君收拾一下也算,畢竟夫妻一場,好歹讓他走的像個人樣。」
「丫頭,你去吧。」
老戈將那一貫錢拆開,只留下一半,剩下的退給沈崇安,「錢就不必多收了。」
「好。」
姜落落解下腰間葫蘆晃了晃,「我去添些茶就走。」
原本她就想親自去馮家一趟,這個理由也夠充分了。
只是有沈崇安在,眼下來不及問老戈三年前的事了。
不過——
姜落落重新掛好茶葫蘆,帶好需要用到的東西,來到老戈身邊,眨了眨眼,低聲問,「老戈,你知道我剛從哪兒回來?」
老戈懶懶地瞥了她一眼。
「白、沙、鄉。」
姜落落一字字說完,轉身便跑出凶肆。
回頭,見老戈正望著她,雙目看似一如既往的混沌。
姜落落朝老戈揮揮手,翻身上馬,「小紅,我們走!」
正好沈崇安也是騎馬來的,帶著她向馮家奔去。
凶肆里的老戈一直注視著門外,右手手指無意識地來回搓著……
「姜姑娘,你小的時候,我們見過的。」
二人默默行了一陣,沈崇安突然開口道。
姜落落轉頭看了眼身側,「或許吧。」
沈崇安直身坐在馬背上,放眼目視前方,「那時,我曾隨堂兄一同去姜家下聘,後來……也陪堂兄去靈堂祭拜。」
「十幾年前的事我都不太記得。」
沈家下聘時,姜家聚了那麼多人,姜落落只知道是她未來的姐夫家來了人,還不懂得像大人們似得去圍觀評論。印象中只記得家裡家外都非常熱鬧。
至於……姜盈盈的靈堂,她也只是向那披著白綾的牌位磕了幾個頭,便被舅舅帶走。聽人說沈崇旭在姜盈盈靈堂牌位前大哭,她只是從堂外偷偷瞅了一眼,並未看到沈崇旭的正臉。因他跪著匍匐大哭,連身形都瞧不仔細,何況那時年幼,又過去這麼多年,更記不清了。
「姜姑娘卻對十幾年前離去的親人難以忘懷。」沈崇安轉過了頭。
「換成任何人,都不會忘記自家親人。」
「但姜姑娘更加執著。姜家晚輩沒有男兒,姜姑娘好似擔了男兒的責,為姜家跑在前面。」
姜落落笑道,「沈公子這話說的就有失偏頗了。姜家的人解決姜家的事,與男兒女子有何相干?」
「姜大娘子也說過類似的話。」沈崇旭又看向前方。
「姐姐?」
「嗯。」
「你對我姐姐印象很深嗎?」
「算不得深,只是在一鳴書院見過幾面,有時她會去找姜子卿。後來她與堂兄定親,也隨堂兄見過兩次。」
「哦,你也是一鳴書院的學子。」
「我讀書不如堂兄,沒有正式考進書院,我爹與叔父都是一鳴書院的夫子,我是沾了他們的光,由山長特准在書院旁讀,可惜學業上仍跟不上,沒讀多久便退了。」
所以就編了個身體不好,看書時經常頭疼,不得不放棄科考之路的幌子,給自己挽回點顏面?
這是姜落落曾經從杜言秋口中聽到的轉述楊雄說過的話。
「那你的堂兄呢?」
得知沈崇安如今的身份,還有沈家曾與福威鏢局有關之後,姜落落便打算去沈家打探。記得當時杜言秋還半真半假出主意說讓她以夢到姜盈盈為藉口,去幫堂兄看望故人。
而眼下,沈崇安正好主動與她攀談起來,倒省了那份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