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睡死像豬


  羅星河掃了眼與隔壁牢房相隔的牆。

  牆的那一邊關著的是李子義。

  兩邊牢房被擋住視線,互相都看不到。

  只有等到天黑,獄卒偷懶打盹兒的時候,羅星河鼓搗開牢房門鎖,溜到隔壁去。

  「給那小子用了那麼重的刑,被打的皮綻肉裂,在牢中還能不吭不哼,牢飯送來什麼都能吃個精光,沒有半句嫌棄。昨夜我溜過去一趟,見那小子趴在草堆上竟然睡的跟死豬一樣。」羅星河有點惱。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死,只要熬過這一關走出牢房,就能去過想要的日子。他這是在用今日一時之苦,換取自己的後半生。」姜落落道。

  「哪有那麼輕巧?」羅星河冷笑,「今日留著他的小命,是把他當做指證賀永的活口人證。他在牢中還能苟活,等出了這牢房就難說了。什麼興致上頭醉酒失足的事,隨便一做都能要了他的命,可惜這些話說給他聽,他也不信,不見棺材不掉淚!」

  「那就讓他早點見棺材。」姜落落手刀在脖子上作勢一抹。

  「對,讓他知道自己隨時都會不明不白的死掉,看他還如何睡得踏實!」羅星河的腦子開始轉,「我想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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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他夜裡睡得像死豬,沒弄醒?」姜落落詫異。

  「我怕驚動獄卒,也沒敢下重手,只在他的傷處輕輕戳了兩下,那傢伙只哼了兩聲,眼皮子都沒睜。」羅星河是覺得自己手勁不夠。

  姜落落又追問,「受刑的時候他可喊叫?」

  「怎能不喊叫?嗓門大的很!就是嘴硬,哪怕痛也不肯多說。咬定只與賀永來往。」

  「嘴硬是嘴硬,可受刑時也是會痛叫的。你在夜裡都動到他的傷處,卻能睡得那麼死……未必是你動手輕,也可能是被下了藥,有人不想你尋機偷偷摸摸與他打交道,發生不易掌控之事。」姜落落猜測。

  因已有防備,所以才沒人守夜盯著。

  「我的計劃被識破了?」羅星河暗驚。

  姜落落不以為然,「人就住在李子義隔壁,換成你,能不防備?」

  「也是。那我白天不方便做事,夜裡也做不成事,豈不是白遭這幾天罪?」羅星河推開吃乾淨的飯碗,「這麼避著我,為何還把我送入牢中?我若不故意住在李子義隔壁,就不會驚動他們?或者把李子義提走,讓我見不著他。」

  「不住他隔壁,你又不方便做事。把你送入牢中,是想分開我們,再用李子義把你拖住,免得你隻身呆在牢中不安生。那邊又種種瑣事拖住言秋,我便是孤立無援。如此即便我有再大的心,做事也會被耽擱。」

  「杜言秋那小子不是挺精明,非得讓人稱心如意?不去摻合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就成了?又沒人拿刀架他脖子上。」

  姜落落笑笑,「是沒人拿刀逼他,可民意為天啊,百姓們找他幫忙,他若一一拒絕,到頭來肯定落不得個好,以後在上杭也不好混。」

  「他還真拿自己當上杭的父母官?」

  羅星河瞅著姜落落,想從她口中聽到個確切答案。

  「別這麼瞧我。」姜落落將碗筷放回食盒,收起來,「言秋說他不是,只不過順著某些人的想法借個名頭而已。」

  「冒充的?他倒是膽大的很!呵,」羅星河嗤鼻輕笑,「人家故意給他找事做,還真能讓他白撿好處?別到頭來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

  「舅舅也承認言秋精明,怎會砸到他自己?」

  「我才不擔心他。我是怕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到頭來連累你。」

  「沒什麼連累不連累,禍到臨頭,有難同當吧。」

  「可是說得輕巧!」

  羅星河知道自己再怎麼說也沒用,便不再談論此事,雙臂環胸,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重新尋思起來。

  「人是我審的,當時我仔細查過,李子義身上沒有夾藏異物。除非是在我入牢前有人先一步與他暗中接觸,也或者是牢飯有問題?因賀永的死,我也懷疑過牢飯,可在入牢前我曾私下摸查了一遍,沒『聽』到伙房裡哪個做事的人可疑,也許是另外有人偷偷對牢飯動手腳?可不論是誰動手,能保證哪份飯送到特定的那個人手中,必然還需有接手牢飯的獄卒幫忙。」

  羅星河說著,朝牢門外瞟了眼。

  「嗯。舅舅想的沒錯。」

  姜落落也認可羅星河的這番話,之前她與杜言秋曾有過類似推測。

  「不過——」

  「不過什麼?」

  姜落落略作思索,「若確定李子義是中藥,便斷然不會是有人提前與他接觸。與賀永不同,可以排除他自行服藥的可能。」

  「為何?」羅星河不解。

  「沒必要。李子義肯定堅信自己能夠守口如瓶,連那麼重的刑罰都熬過,又何需靠藥物封口?更何況每夜令自己陷入昏迷失去知覺,宛如一具活死人,不會讓他覺得心虛?不怕自己身邊萬一發生意外而不知躲?」

  「是啊,既然李子義打定主意不開口,又何需再給自己下藥?他這一中藥,豈不是更讓人覺得他的身上有問題?」羅星河也意識到此事有些矛盾。

  「所以,就是能夠接觸到李子義的人給他下的藥。」姜落落斷定。

  「那獄卒便肯定逃不脫!」

  羅星河低沉的聲音被壓得實在難受。

  「他們不怕李子義熬刑,或者說有胡知州掂量,能夠把握輕重。他們怕的是背地裡李子義被我們說服。在不能保證李子義肯乖乖服藥之下,也不能保證獄卒能夠時刻清醒盯死大牢,最穩妥的便是瞞著李子義偷偷給他做手腳。白天舅舅不好動手,夜裡舅舅趁機動手也是一無所獲。」

  姜落落緊握著食盒的提手,「至於說如此便肯定李子義的口供確實有問題的話,案犯不在乎。舅舅既然選擇這間牢房,也是表明不信李子義,再多一份懷疑又何妨?只要在他們不需要李子義活下去之前,我們拿不到李子義的真實口供,對他們就不會有影響。」

  「那我還得設法儘快撬開李子義的口。獄卒這邊一時半刻是顧不得。」羅星河皺起眉頭。

  他恨不得自己化作三頭六臂,多出兩個人來。

  姜落落回眼瞧了瞧牢門。

  那個在牢門外晃悠的獄卒肯定是眼線之一,但以案犯的周密安排,此人未必能夠知曉幾根毫毛。

  「此事其中道理不難,案犯也該能想到,顯然他們並不懼怕我們將心思放在獄卒身上。」姜落落拎著食盒站起身,「舅舅,你先繼續在這兒盯著。等我下次來送飯,給你帶點東西,好助你一臂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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