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家禽之鳥
「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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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外忙碌的劉明郎夫婦聽到動靜,急趕著衝進屋子。
「劉叔快來幫忙,姐夫非向我道謝,我受不住。」姜落落道。
劉明郎趕緊過來把人拖起,扶到床上。
「你這孩子,等傷好了再說,以後報恩的時候多著呢!」劉家娘子氣得責備,「這麼折騰自己的傷,可是對不起落落的一番好意!」
「我錯了,我錯了。」李雲路不停地說。
劉家娘子當他是為剛才的魯莽舉止認錯,「這麼大個人,做事還如此衝動!」
「嬸子,沒事了。你們去忙吧,我再陪蒲娘姐姐說會兒話。」
……
支開劉明郎夫婦,姜落落也趁此定了定神,「你說我姐姐暗行不軌之事,是懷疑她與楊家大公子?」
李雲路口中的楊大公子便是楊雄的二伯父之子楊力。
聽聞楊力這些年在外做生意,幾乎常年不回上杭。按年紀算如今該是三十多歲,十二年前頂多二十出頭,正是風華正茂的翩翩公子哥兒。
「我……不敢胡亂猜疑。」李雲路慚愧地低下頭。
小魁星姜子卿的同胞姐姐姜盈盈曾是遠近聞名的佳人,知書達理,品行端莊。
發現姜盈盈的行徑與平常人所知不同,李雲路甚為意外,換做他人或許就要因劉蒲娘與姜盈盈交好,打消這門親事了。他是實在鍾情劉蒲娘,又沒見到劉蒲娘再做出其他出格之事,便將這個秘密暗自藏起。
與沈夫子的兒子定親的姜盈盈怎能瞧得上一個家丁?
在李雲路看來,那家丁想必就是為他的主子辦事。
年紀大的楊員外肯定不可能,那也就只有楊大公子楊力了。
「可你已經如此去想。」姜落落道。
李雲路的頭垂得更低,「我錯了。哪怕當年我不對眾說出此事,也該告訴蒲娘,上報官府。也許,正是因為我的隱瞞誤了大事!若我早些說出,姜大娘子的命案或許也就早有結果了。」
「未必。」姜落落輕輕地冷哼一聲,「若此事真與楊家的人有關,誰站出來多嘴,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姐姐的命案未必會有結果,但此案當中恐怕是又會多一兩個白白送命的。」
「姜姑娘!」
李雲路猛然抬頭,顫聲道,「你……你懂我?」
如同那日在縣衙公堂,姜落落懂得伍文成所想,刺痛到伍文成的心坎。
李雲路不願承認自己膽小怕事,可相比起維護劉蒲娘,他確實更怕自己得罪楊家!
他能夠陪著蒲娘共擔罵名,卻十分害怕遭受楊家的壓制,終日惶恐不安。
若不是見姜落落有能耐替他家求得楊雄相助,受此大恩,又以為蒲娘不顧情分說謊,實在內疚難安,他也沒有勇氣開口。
「落落!」
劉蒲娘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明白了二人的意思,「你能與楊二公子說上話,想是能夠處理好此事,對不對?」
他們不知道姜落落如何能夠攀上楊二公子,但能幫到他家,一定是有些門路的。
「你們以為我能與楊雄搭上話,是我姐姐當年留下的交情?」
姜落落怎能不知李雲路夫婦此時所想。
這話很可笑,但她也不願多做解釋,不等劉蒲娘再說什麼,又轉而詢問李雲路,「今日之前,你當真從未與第二個人提過我姐姐的事,也或許是不經意間說漏嘴?」
微微抬起頭的李雲路對上姜落落那雙銳利的眼睛,只覺得心頭一緊,又慌忙將頭垂下,仔細回想,「有,有過一次……大概在姜大娘子出事的半個來月後,我在路上又碰到楊大公子的馬車,見車夫換了人,不經意地嘟囔了一句,被身旁的……馮青堯聽到。」
「馮青堯!」
劉蒲娘驚詫不已。
是馮青堯!
姜落落沒有意外。
果然沒有脫了馮青堯的關係。
見姜落落沒有開口,李雲路繼續說道,「馮青堯聽我好奇楊家車夫為何換了人,問我怎麼會關注楊家?一時間,我想不到其他藉口,也或許本心深處還是想讓人知曉一些情況,便回了句曾見姜大娘子與之前的車夫打過招呼。」
姜盈盈剛遇害,與她打過招呼的楊家車夫換了人,這對本就有心的馮青堯來說無疑不會放過。
馮青堯定是從中覺察到問題,才會在那份自述中寫道,「子卿,你的姐姐遇害了,與你的死有關嗎?」
所以,不論李雲路如何猜疑,她自始至終都相信,盈盈姐姐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子卿哥哥的死!
難道一切的根源在楊家?!
馮青堯還在自述中說,後悔沒有找姜盈盈,「我終於知道一點眉目」等,想必便是跟著那個車夫的線索查到了一些東西。
因此他便利用馬躍幫忙設計接近楊苕,步入楊家?
可是後來他卻並未想方設法討好楊諄,反而帶著楊苕離開楊家,又去接近一鳴山莊的人,直至喪命。
「那車夫什麼模樣?」姜落落問。
李雲路回想,「比我高半頭吧,身形健碩,瘦長臉,直眉較粗,臉上倒沒什麼特別之處,雙耳比較大,也就只記得這些。」
……
見姜落落再次沉默,李雲路又道,「當時馮青堯還說我多管閒事,讓我不要隨便亂說話。然後他便向別處走去,我也清醒過來,不再多言此事。再之後,就從未與誰多說什麼。」
「你與馮青堯關係如何?」
姜落落的心思繞到了馮青堯身上。
李雲路略作斟酌,「那時他也在一鳴書院讀書,我們有幾分同窗之誼。」
「此時話還能說到這個份上,那當年關係想來是不錯了。」姜落落想到老戈的話,「聽說他被學子們喚作秦裊?可是家禽之鳥?」
李雲路一愣,「姜姑娘竟知道此事?」
「因為馮青堯的案子,落落才會多了解他一些吧。」劉蒲娘道。
「對,對,」李雲路點頭,「馮青堯如今早已不是當初的禽鳥……不,其實在楊鴻死後,他就變了。之前他不太愛說話,性子軟,有點什麼事就會被嘲笑,忘記是誰最先叫他禽鳥,他也不反對,人家這麼叫他,他就應了,還幫助人家解答難題,應付課業。那楊鴻就讓他代替寫過不少課業,為此時常挨夫子的訓……你們都知道,也是因此楊鴻才會與子卿在江邊動手。」
「楊鴻死後,馮青堯的性子就不再軟?」姜落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