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文軒底線
「這就是杜言秋杜公子與那凶肆鬼娘子?」
聽說二人的身份,更多路人止步圍觀。
這時,他們總不好旁若無事地離開吧?姜落落看向杜言秋。
「姜姑娘正有話與你說。」
杜言秋與姜落落淡定對視。
「是的。」姜落落只得接過這話,「你先起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聞言,曹長安從地上踉蹌爬起,「什麼話,姜姑娘快請講!」
「此處——」姜落落左右望望,「不便多言。」
曹長安的老爹曹旺見自家兒子好似恢復了幾分理智,趕忙上前幫著說話,「二位請到寒舍小坐,有什麼話可坐下慢慢聊。」
……
來到曹家後,曹旺借著有客到來,吩咐家人準備飯菜,希望能讓他家兒子跟著一起吃上幾口。
可曹長安卻在一心追問。
「你在縣學讀了好幾年書,可記得三年前有學子要帶頭掘姚書吏家的老墳,最後鬧到衙門的事?」
在來曹家的路上,杜言秋與姜落落暗中交代了自己的意圖,正好可藉機詢問曹長安關於掘墳的事。
雖說懂得「砸缸之術」的伍文軒對姚書吏恨之入骨,應與當年反對掘墳,為護著姚家而用「砸缸之術」恐嚇陶器鋪子的人態度對立,但細緻說來,兩者皆與姚書吏有關。
這天下並非姚母一個江湖藝人,可若說與姚書吏有關,又怎能不想到與他家相關的「砸缸之術」?
非常之事,難有絕對的巧合。
或許之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情況,能夠將相互矛盾的雙方聯繫起來。
「你是說那家中經營陶器鋪子的梁志帶頭掘墳的事?」曹長安揉了揉醉眼。
「正是。」姜落落點頭,一本正經的胡謅,「昨晚我夢到伍文軒,他說自己已得龍王爺教誨,心境平和許多。為彌補謀害鄧知縣之過,他要我查問當年掘墳的那件事。可又說天機不可泄露,有的話不能明言相告。聽此話我是一頭茫然,不知該如何下手,想到你與他關係曾經不錯,特來尋你一問。你若還記得,請仔細想想——」
「我記得,我記得!」
曹長安的酒勁頓時又去了一半,「外人確實不知,此事有文軒偷偷參與。」
「哦?」
姜落落那來回飄蕩的心情好似抓住了一隻鉤子。
「爹,你先出去吧。」
曹長安向曹旺示意。
「好,好。」
曹旺雖然滿心好奇,可也不敢違逆兒子的意願,於是順從地離開了屋子。
「姜姑娘,杜公子,若非你二人替文軒為此事而來,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跟人出賣文軒的!」曹長安說著,堅定地擺手。
姜落落追問,「伍文軒在此事當中做了什麼?」
曹長安卻又搖了搖頭,「具體情形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後來梁志家的鋪子關門與他有關。」
恐嚇陶器鋪子的人真是伍文軒?!
姜落落實在想不通,於是問道,「伍文軒為何針對梁家?梁志帶頭掘姚家老墳,令他有何不滿?他家不是深受水患之害,對姚書吏極為憤恨麼?」
「與掘墳之事無關。文軒雖恨姚家,可也不願與梁志為伍。」曹長安解釋,「梁志為人,就像如今的王子勝。其實,王子勝也是在梁志離開縣學後才冒出頭。眾所周知,文軒兄弟手足情深,文軒很疼愛他的侄兒,對他嫂嫂也是極為敬重。有次文軒有事,休沐日沒有回家,他嫂嫂帶著侄兒來縣學給他送吃的,剛好碰到梁志。」
「那梁志也不知是生了哪門子歹念,誆騙伍家嫂嫂說伍文軒在北門街與人發生口角。伍家嫂嫂一手提著在家裡做好的食物,還要抱著年幼的兒子,從縣學匆匆趕往北門街是很不容易,路上走得急,不小心崴了腳,懷抱幼子一齊摔倒。幸虧為母者時刻想著孩子,以身相護,沒將幼子摔重,可伍家嫂嫂身上被擦破好幾處,崴傷的腳脖子一兩天也好不了。最後是有人幫忙找來了文軒,又問孫教諭借了馬車,才把母子二人送回家。」
「因此事,伍文軒便對梁志記恨在心?」
這倒也像伍文軒的性子。
「是,家人就是文軒的底線。平日不論怎樣受梁志的氣,文軒都能忍,就是忍不得梁志欺負他的家人。那事之後,文軒的心情一直不好,直到有一天,他竟突然說要請我吃酒。也就在那時,他與我說梁家的鋪子開不下去了。果然沒過多久,梁家封窯,又過了一段時間,鋪子也關了張,再後來,梁志也離開縣學。」
曹文軒嘆了口氣,「據我所知,梁家的日子後來是一日不如一日,梁家沒了生意,梁志還是要折騰他家,將他爹娘可是氣得毫無辦法。我也曾好奇追問文軒他究竟對梁家做了什麼,他只說梁志這等人不配得他家祖師爺照應。文軒不願多說具體內情,我也不好一直追問。你們不妨直接去詢問梁家的人,看看他家當年究竟出了何事?」
聽完這些,姜落落不禁感慨,「伍文軒雖然沒有與你詳說內情,卻與你吃酒慶賀,且透露梁家的事與他有關。曾經他是真當你是能夠多說幾句話的好友。」
「怪我,都怪我!」
曹長安恨得雙手垂頭,「若不是我瞞著王子勝利用文軒設賭的事,還從中推波助瀾,文軒怎能被人誘拐帶偏?也不會迷了心智對我生出歹意……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杜言秋兩眼冷漠地瞧著曹長安。
如今官府只將王子勝幾人羈押,其餘涉賭名單中的學子依據參賭次數,或革除功名,或逐出縣學,或留待查看等等。
曹長安雖然暗插一手,卻未在涉賭名單上留名,且除此事外從未參賭,若不論道德,只講律法,連從犯都算不上,也就並未獲得重罰,只有他自己心上過意不去。
「已經犯錯,每日以酒自醉,口中反覆念叨著過錯,又有何益?」姜落落淡淡地說道,「你明知伍文軒在乎什麼,何不將你剩下的生命之力分他一些,替他多付出一些?也算是幫他完成留在塵世上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