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言秋接案


  待杜言秋接過手書,邱文正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虞相給我的私信。虞相說,杜大人離開臨安前已向他坦白一切。所以,讓他來汀州,也是對他的考驗。」

  邱文正把信遞給胡知州過目,又指向堂外,「那幾人是相府侍衛,奉命到此,歸杜大人差使。」

  原來是相府派來的人手。

  姜落落再次望向那隊官差。

  這麼一細看,才發現其中有六人衣著與她常見的衙差不同。衣衫顏色更深一些,也更緊緻一些,將人也襯得更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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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以為是轉運司的人氣色不俗,不想是來自行在臨安。

  也難怪這位轉運使大人見到虞相的書信不敢耽擱隱瞞,也顧不上與胡知州商議,原來是因為正被人緊盯著,不敢有什么小動作。

  「好!」

  杜言秋的聲音陡然轉亮,收好文書,蹭地起身,走出門外,拱手道,「多謝虞相,有勞各位兄弟相助!」

  「卑職唯杜大人之命是從!」六人拱手齊聲道。

  洪亮的聲音響徹縣衙。

  杜言秋雙目環視四周的一片擁擠,「看來衙門裡很忙,胡大人,這一個上杭縣的事就不勞您堂堂知州來費心,交給我來歷練吧!」

  胡知州看了眼邱文正。

  邱文正輕輕地搖了搖頭。

  杜言秋轉身,冷目掃去,「若胡大人對虞相的話還存有異議,可自行上書請示。」

  「不敢。」胡知州忙道。

  堂外明面上是站著六個人,誰知道暗處還有沒有。

  虞相的手書與人來的如此及時,若說不是杜言秋早有準備他都不信。

  眼下這是給他亮出了一把短劍,背地裡還不知藏有多少後手!

  自己這個汀州知州的命可得萬分小心!

  「張主簿,把所有東西都交給杜……杜大人過目。」

  得胡知州之命,張州珉將書吏的記錄及驗屍格目等收齊交給了杜言秋。

  杜言秋很快將手上的東西看完,走向那兩具草蓆包裹的屍體。

  羅星河走過去幫忙打開草蓆,「鏢局的人不是在麼?來認認。」

  一直候在角落的兩個鏢師走過來,借著燈籠看了兩眼,「沒錯,就是我們上杭鏢局的人。白天的時候,他們說有人找他們接鏢,他們去僱主家瞧瞧,之後就沒再見了。」

  「杜……杜大人,」

  閆虎走過去,「一檔歸一檔。我帶人來衙門告你的狀是不知真相,不想上杭百姓受你的蒙蔽。現在知道搞錯了,您想讓我如何賠罪,能答應的我都答應。但是杜大人您可不能公報私仇,睜眼說瞎話。羅捕頭與姜姑娘可是都已承認我曾受賀永誣陷。」

  「鏢局的人能誣陷你一次,就能誣陷你第二次?」杜言秋反問。

  「他們那幫人自認是什麼親家子,總是對付我們這些半路上門的人。我氣不過,跟他們鬧騰過幾回,他們一向見我不順眼。我沒想到,我都按規矩自傷脫離鏢局,他們還揪著我不放!」

  說著,閆虎扯開衣襟。

  只見他的肩頭上有個坑,像是被挖掉了一塊肉,結了個猙獰的疤。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閆虎指著自己的肩頭,「看到了嗎?我可是依鏢局的規矩,親手挖掉自己的一塊肉,又生吞到肚子裡!在鏢局時,我走的鏢都順順噹噹,離開鏢局時我也沒有任何虧欠!他鏢局的人總不能見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以為我好欺負,什麼髒水都要衝我潑!」

  「閆虎,我們沒人誣陷你!」方凜也是氣得很,「我看這都是你的苦肉計!」

  「你看不算,得杜大人判斷。」閆虎向杜言秋跪地拱手叫苦,「我閆虎也是民,請杜大人明察,為小民做主!」

  杜言秋垂眸瞥眼腳下惺惺作態的男人,「你說午時之後,你便去醉心樓,一直呆到羅捕頭尋去?」

  「是啊,過了午時賭坊得閒,我就過去了,算來在醉心樓呆了有好幾個時辰。」閆虎道。

  「大明白日,你能在醉心樓呆那麼久?」方凜不信。

  「花娘可作證。我在他那屋子睡了一下午,羅捕頭找去時剛醒來。」

  閆虎說著,活動活動雙肩,「常與那幫欠債的小子耗氣,我可累得不輕啊!」

  「所有口供我都看了。」杜言秋道,「以目前所知,只憑雙刀是不能認定閆虎行兇。另外,楊雄等人的言行也至關重要。在生漆的問題沒有查明之前,鏢局也不可擺脫嫌疑。」

  「呵呵!」方凜一聲冷笑,「杜大人此時不就在睜眼說瞎話麼?」

  「方凜,休得無禮!」胡知州厲聲呵斥。

  「方鏢師此言何意?」杜言秋不怒於色。

  「閆虎的話且不提。既然有虞相派人抵達轉運司相救,杜大人又何需安排姜落落去上杭與人傳信?」

  方凜從懷中取出已經捂乾的護身符,「這不過就是一枚普通的護身符,姜姑娘在語口渡裝腔作勢忙碌一圈,只是想引人上鉤,與賭坊的人勾結設局陷害我福威鏢局!」

  答對了!

  若是自己人,楊雄早已痛快擊掌。

  可識破真相的是方凜,楊雄不禁掩下一把虛汗。

  這都還沒來得及與杜言秋串供呢!

  姜落落卻並不慌張,繼續走上前,「方鏢師說我與賭坊勾結陷害你們?緣由呢?」

  「閆虎!」

  方凜指向閆虎,「你是與閆虎他們做交易。昨日閆虎帶頭針對杜言秋,你想救人,答應了閆虎提出的條件!」

  「方鏢師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姜落落輕輕一笑,「方鏢師就是負責跟蹤我的人,我昨日離開縣衙後去過哪裡,方鏢師一清二楚,你哪隻眼見我與閆虎他們密謀?」

  「還有,方鏢師昨日攔截我後,親口與我說,先讓人引走我的爹娘,才讓我輕心行事,否則又怎能在語口渡抓到我?此時你又說是我故意引你上鉤,那豈不是在說你自己太蠢?」

  「是,就是我太蠢,上了你一個黃毛丫頭的當!」方凜咬牙切齒,「語口渡一行就是你故意的!否則你又如何解釋,杜言秋分明有虞相相救,又讓你去語口渡搬救兵?不要說語口渡的救兵就是虞相的人,請轉運使大人實言相告,是何時見到虞相的人,收到虞相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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