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少傑炫技


  羅星河確定自己隱在這棵樹上足夠聽到方圓數丈的動靜,便按捺未動。

  畢竟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正常人的耳力也比平時好許多。

  孫世明顯然也懂得這個道理,一直等著石頭後的兩個人返回書院門口,才小心地從草叢中爬出來,趁黑一點點挪動,卻不敢離前面的人太近。

  因在草叢中趴得太久,兩條腿都有些發僵,走起路來都不大利索,最後靠在了一棵樹後,剛好離羅星河藏身的那棵樹不遠。

  門縫中的人影將整個身子都探出來,隨手將門虛掩,迎著那二人向前走了幾步,等著那二人近了,將手中的一包東西丟過去。

  陳少傑將東西接住,反手扔在背後的竹簍里。

  

  何寧兒輕聲道,「陳佑哥,你來了。」

  陳佑!

  羅星河腦中飛速尋找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

  那不是姚書吏的外甥,他妹妹出逃前留下的兒子麼?

  「你們膽子大,能不能不要扯上我?」陳佑的聲音明顯不快。

  陳少傑拱了拱手,「陳佑哥說自己膽小怕事,卻還是來了。」

  陳佑借著月光打量陳少傑,「我是好奇,你倆能為……她們做什麼?」

  一個柔弱女子,一個縣學學子,能做得了什麼!

  陳少傑故作輕鬆的笑笑,「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陳佑向黑暗深處望了眼,「你們確定今夜會有人從前面那條路經過?」

  陳佑所指的前面那條路,就是錯開一鳴書院,往一鳴山莊的方向走的路。

  何寧兒道,「我悄悄留意多次,現在每逢七,他們就會來一趟。」

  今夜便是五月初七。

  羅星河暗想,原來他正好是碰對了日子。

  記得鄧知縣之前是逢八之約,這又是逢七,不知兩者是否有關?

  陳佑深吸了口氣。

  「陳佑哥,難道你還沒有做好決定?」

  何寧兒兩眼期盼地看著陳佑,生怕他一個搖頭,今夜的安排便毀了。

  「其實,我們也不願麻煩陳佑哥。可是想來想去,還是請陳佑哥出面比較好,畢竟……你是一鳴書院的人。家裡人說,若陳佑哥不願意,便……不要強求。」

  陳佑沉默片刻,「我也不願一輩子活得這般不堪,若你們說的都是真的……既然等到這個機會……我想試試。」

  何寧兒的聲音明顯高興了幾分,「陳佑哥放心,只要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了,沒人會傷你的。」

  陳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沒吭聲。

  「寧兒姐姐,你先帶陳佑哥找地方。我去上好門。」

  陳少傑背著竹簍朝書院大門摸去。

  陳佑隨何寧兒朝他們說的那條路上走。

  陳少傑進了大門,來到門側守衛呆的小屋子裡。

  桌子上燃著一盞油燈。

  兩個守衛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酣熟,根本沒有覺察到任何動靜。

  陳少傑從竹簍里翻出另外一包墨,放在桌上,然後出了屋子。

  關好門,上栓落鎖後拔下鎖上的鑰匙,又把鑰匙掛到其中一個守衛腰間。

  悄無聲息地的做完這一切,陳少傑撿起丟在小屋前的一根長竹竿,退後十幾步,掂好竹竿,起步跑,撐杆一躍而起,飛身落在了門檐頂上。然後又手拎竹竿一個下翻,便又撐著竹竿穩穩地落在了門外地上。

  一串靈巧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令貓在一側牆頭上的羅星河很想拍手叫好。

  此時,孫世明左右選擇之下,尾隨何寧兒去了。

  羅星河心想反正陳少傑也會去找何寧兒,他又有本事盯著門內的動靜,便先留下,從樹上悄悄轉移到了牆頭。

  其實羅星河此時也摸不准自己的動靜是否夠隱蔽。

  一鳴書院的牆頭不比衙門低,他攀上去需要接連蹬踏,多少都會弄出點聲響,不知陳少傑是否覺察?

  再一想,陳少傑與何寧兒早已知道有孫世明跟蹤,也不差再多知道他這一個。

  反正對付一個人裝模作樣,對付兩個人也是一樣的裝模作樣。

  結果,羅星河便有幸目睹了一場書生功夫。

  這便是當日鄧知縣暗中出入縣衙高牆的借竿之技啊!

  陳少傑如此擅長竹竿越牆,可是他的個頭又不低,身形不算小,配上一塊圍板的話……記得自家外甥女曾斷定,躲進棺材替換鄧知縣屍骨的人身子骨應該小些,加上圍板的重量才能夠與鄧知縣相抵,又方便躲藏在供桌下。

  明顯陳少傑超重了,而且當日查問時,也沒聽說哪個縣學學子行蹤可疑。即便陳少傑只是配合作案,似乎也沒那個時間?

  若不是陳少傑……難道是何寧兒不成?

  運屍的是老嫗婦人,盜屍的也是個女子?

  羅星河腦中不禁浮現出何家三代女子的模樣,心情也格外激動。

  落落,舅舅這回差事可是相當出息了!

  羅星河越琢磨,覺得自己的腦瓜子越靈光,同時也理順了一鳴書院這邊的情形。

  陳何兩家人一天的裝模作樣,等的就是這夜到來。

  別看他們一天當中沒吐露什麼東西,好似正常人家一般說笑,其實一切早就都準備好,安排妥善。

  說是來書院門口給人送墨,哪有什麼約定好買墨的學子啊?一番裝模作樣就是為了最後順理成章的把有問題的墨送到守門手中。

  待門守昏睡後,早已聯絡好的陳佑先把準備的竹竿留下,然後開門出來與二人匯合。陳少傑再把有問題的墨換回來,鎖好門,借竹竿之力翻出書院。

  如此,陳佑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在書院裡失蹤了。

  至於孫世明……不知他們是早發現被其盯上,還是只今天才有覺察?

  若是前者,那豈不是故意「引君入瓮」?

  若白天的裝模作樣能把孫世明騙走也就罷了,可這傢伙不知好歹,執意跟到天黑,還能不被利用做點什麼?

  啊呀呀!

  羅星河一拍腦門。

  還想著孫世明呢,他自己呢?是否也成了某顆棋子?

  棋子就棋子吧,看在摸到了盜屍賊的份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已經追到了這一步,自然是要繼續一追到底!

  羅星河如夜貓般從牆頭躍下,追著陳少傑的身影向暗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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