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各奔前程
在那一刻，沈崇安也暗暗發誓，他不僅要那鏢師性命，也要他們口中那『主子』的命！
但是，沈崇旭讓他失望了。
待沈崇安偷偷安頓好姜盈盈的遺體，才知那些天沈崇旭也沒閒著。
據說，沈崇旭在找過好多地方之後，最終在姜盈盈與潘棄私下去過的福安寺多寶塔塔頂的琉璃檐下發現與琉璃混在一起的一支青玉如意雲。
如意雲上刻著「以此為鑰，開姚家之鎖」字樣，還有許多看起來雜亂的刻痕。
由於這些刻痕的存在，單從價值上講，這枚如意雲狀的青玉不再值錢。
但是顯然，這支如意雲是打開姚家秘密的鑰匙！
哪個姚家？有心之人瞭然。
姚家有何秘密？自然與姚斌貪墨失蹤有關！
此時，潘棄早已聞風而逃。這便是他們留下的東西，以為藏得很好。
「堂兄，我們去找『姚家之鎖』！」
多日來，沈崇安終於由衷地感到一絲興奮，「這枚如意雲上的刻痕應該就是某個『地圖』。姜姑娘與那個潘棄或許是真還沒有尋到那把『鎖』，但是只要有這個如意雲在，我們肯定能夠幫他們找到！」
「找到又如何？」沈崇旭問，「我們替姚家伸冤，替盈盈姐弟討公道？你覺得憑你我二人能夠做到？」
「還沒做，怎知道做不到？」
沈崇旭搖搖頭，「他們人多勢眾，不是你我兩個書生能夠對付的。」
沈崇安心下一沉，「堂兄想怎樣？」
「我說過盈盈不能白死，我還要替她保護她的家人。」
「想讓姜姑娘不白死，難道不是跟隨她的遺願，將這枚如意雲追查到底？」
「我會拿這枚如意云為盈盈換幾條性命！」
「幾條性命？害死姜姑娘的難道只是幾個人？」
「此事你不必插手，由我去做！」
……
沈崇旭不知道那幾個出面與他接觸的鏢師身後的主子到底是誰，但他知道鏢師都歸邱大山管。曾為鍾寮場監工的邱大山肯定也是個重要的角色。
沈崇旭直接找到邱大山，提出拿那幾個鏢師的命換他手中的東西，還說自己已經上了他們的賊船，要他們為他的將來鋪路，互惠互利。
他不能讓自己的未婚妻白死。
人已經死了，他總得有所得。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邱大山答應付出三名鏢師的性命，其中之一便是給姜盈盈下毒的那個。
當著邱大山的面，沈崇旭親手持刀殺死了那個鏢師。
那鏢師到死都不敢相信，邱大山給他的酒水裡下了藥，將他送到沈崇旭刀下！
沈崇旭本不想親自動手，是邱大山逼他親手為姜盈盈報仇。
他的雙手沾了血，從此才算與他們成為一類人，才能讓他們相信他是真心拿未婚妻的命換取自己的前途。
看著血淋淋的雙手，沈崇旭讓邱大山保證，他們日後不要再理會姜家。
之後，沈崇旭便被安排去了漳州那邊的書院讀書，成了他們放在外面的一條線。
在離開上杭前，沈崇旭得知沈崇安盤下冰梅鋪子的事。
他知道那是他的堂弟在尋找某種發泄，他也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他的堂弟對姜盈盈必定還藏著無法言說的情愫。
反正人都已經不在了，有的話也不需要明說。
沈崇旭只讓邱大山幫忙請知縣胡應和照顧一下他的堂弟。
既然堂弟想要那冰梅鋪子折騰，就讓他去好好折騰吧。人總得有了宣洩才能活下去。折騰一家鋪子，不過身外錢財而已，總比像他殺了人強。
……
直到沈崇旭離開上杭，沈崇安才聽說他走了。
沈崇安雇馬追去，在官道上截住隻身一人的沈崇旭。
他這才知道沈崇旭早把如意雲交到鏢局掌柜邱大山手中！
「這就是你的保管之法？殺了三個鏢師就算為姜姑娘報了仇？拿如意雲換取你的前程，就是不讓姜姑娘白死？」
沈崇安紅著眼質問。
「崇安，眼下這是最好的結果。」
做完了一切的沈崇旭此時異常冷靜，「若非如此，我們一條人命都得不到。待我日後前程似錦，必定再回來為盈盈姐弟討公道。」
「你的前程是他們送的，你以為他們會養虎為患？你自己都成了殺人兇手，你的前程又怎能幹淨？何況此時一無所有，你都不願為姜姑娘搏一搏，只怕日後你被榮華富貴迷了眼，更捨不得丟棄！你已把如意雲交出去，等他們找到『鎖』毀之，便是把姜姑娘姐弟拿命保護的東西全都毀了，誰還能為他們討公道！」
沈崇安看著沈崇旭無比失望，「堂兄，我真沒想到……姜姑娘也一定想不到，你會拿她的命為自己鋪前程。不要為自己的貪婪找藉口。我好後悔，我該將你說過的話當真的。」
「你說要拿如意云為姜姑娘換幾條命，我以為你會籌謀一陣子，想個好法子。哪知你真是簡單地為姜姑娘換了三條命！我買冰梅鋪子的事你從來沒有過問，不是不想打擾我，反倒是怕我壞了你的好事！」
「崇安！」
「不必再說，從此你走你的錦繡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各奔前程，互不干涉！沈崇旭，你若還有那麼一點心，日後不要拆我的獨木橋！」
「崇安，你要做什麼？」
「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不會害沈家人。若不是我之前也是膽小怕事之輩，又怎會也想著把姜子卿遺物交出去？可是，姜姑娘為此而死，我不想她死不瞑目，我不想連個女子都不如……」
……
與沈崇旭在官道分離，沈崇安便去找邱大山。
其實，即便沒有這些事，他兄弟二人與邱大山也是說過幾次話的。因為逢休沐日空閒，沈崇安的父親被邱大山請去為鏢師講學，兄弟二人有時會接送沈夫子，若碰到鏢局掌柜邱大山，必然會打招呼。
邱大山見沈崇安特意尋上門，並不奇怪，「你也想從我這裡討個好差？」
「好事不能只有堂兄一人得。我自知不是讀書的料，只在你們的營生當中給我安排個能撈點油水的即可。」
「這由不得我，等我消息吧。」
三日後，胡應和派人傳話給沈崇安，要他去趟縣衙。
沈崇安以為還是那買冰梅鋪子的事，不想胡應和交給他一紙帖子，要他去投奔長汀楊諄。
帖子上的字是瘦金體，不好分辨字跡。但帖子上蓋了枚印章，四四方方，邊角以花型點綴，中間是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