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沙盤較量
聽到朱允燁的話後，
藍玉再次道歉，
但朱允燁並不理會，
反倒開始在廳內東張西望，
突然，他看見一個大型沙盤放置在那裡，
頓時興致大增，
「我常聽皇爺爺提起，」
「稱藍玉將軍宛如漢朝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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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兵之才無人能敵，」
「卻不知是真是假！」
朱允燁的話讓藍玉有些窘迫，
一時竟分辨不出朱允燁是在誇獎還是諷刺自己。
好在朱允燁未停頓，接著說道，
「我看將軍這裡正好有個沙盤，不如指點孤一二如何？」
聽罷此言，
藍玉驚異地看向朱允燁，
實在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請求。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朱允燁在考驗自己，
表面上像是求教兵法，
實際上卻是向自己發出挑戰。
藍玉目光微凝，眼神變得銳利，
多年征戰的氣勢頓時顯露出來，
一旁的藍雪沁不禁感到一絲寒意，
而位於場中央的朱允燁卻泰然自若，
仿佛對藍玉那逼人的氣勢毫無察覺。
片刻之後，藍玉收斂起殺意，
朱允燁這話說得巧妙，
已堵住了藍玉所有推辭的退路。
他分明表明了是來向藍玉請教，
如果拒絕便是抗旨不遵，
這樣的罪名，藍玉不敢承擔。
因此，他想不出什麼理由能夠拒絕朱允燁。
過了不久，
藍玉點頭答應，「既然這樣，那就陪殿下玩玩。」
朱允燁臉上露出欣喜之情，
隨之點頭回應。
藍玉站了起來，
心裡想著：你這麼年輕氣盛不懂深淺，
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將領，
自然有這份自信：
要是連個小輩都比不過，
這個將軍的名號便沒存在的意義！
另外，藍雪沁也為眼前發生的事感到驚訝不已。
其他人可能不了解情況，可藍雪沁深知，
只要藍玉留在家中，空閒時就會到沙盤旁模擬戰局，
有時候他獨自演練對陣，
有時叫來一兩個人參與，
而她則往往站在旁邊看藍玉指揮。
剛開始完全看不懂，
但日久天長加上偶爾藍玉也會稍作指點，
如今的藍雪沁隱約也能懂得其中一些門道。
僅僅這些便足夠她認識藍玉在軍事上的地位，
更不必提還有時候，
藍雪沁會被藍玉安排與他在沙盤上較量，
無論自己怎麼絞盡腦汁或是占據多大的兵力優勢，
最終總是敗得潰不成軍。
眼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朱允燁，
竟打算在兵法上向藍玉求教，
藍雪沁眼中不由浮現出憐憫，
希望藍玉別太用力，莫要將這位皇太孫嚇得不輕。
在內心暗暗為朱允燁祈禱的同時，
這段時間來的相處，
使藍雪沁對朱允燁產生了好感，
實在不忍心看他慘遭挫敗的局面。
似乎察覺到藍雪沁的心緒波動，朱允燁轉身對她投來一個令她安心的眼神，這一動作卻讓藍雪沁的臉頰再度染上一層紅暈。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模擬戰場的沙盤前。
「請太孫殿下挑選陣營！」
隨著這句話響起，朱允燁望向那巨大而精緻的沙盤。
這沙盤被清晰地劃分為兩部分，其間山巒、江河、城鎮和平原皆栩栩如生地刻畫其上。
紅色與藍色旗幟交錯分布，分別代表對立雙方的力量配置。
這樣的布局構成了初始的對抗狀態：只需商定兵力、資源乃至交戰方式即可開始排兵布陣。
「本王選藍色一方！」
朱允燁隨性地指向一枚旗幟——那是一面湛藍，標誌著他的抉擇落定。
而藍玉聞言只是微微頷首，默認了自己將作為紅色方的事實。
「不知殿下需要多少兵馬？」
此問一出，身後暗自關注著情況發展的藍雪沁簡直恨不得躍起來大聲疾呼：「要多要！越多越好啊！」
但她終究只能在心中默默喊叫。
然而朱允燁仿佛全然沒聽見她的期許，帶著微笑轉頭對藍玉說道：「既是對決，那就該秉持公平原則。」
他繼而補充道，「無論將軍給予多少部隊，本王皆無異議。」
話音未落，藍玉唇角微勾泛起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年輕輕傲不知深淺，那他也無需留情，「好得很，咱們便各率五萬雄師較量一番如何？」
面對此言朱允燁毫不退縮，毫不猶豫點頭應承下來，「好！既然是五萬之數，那就這樣定了。」
聽罷這決定，躲在後方的藍雪沁頓時神色一黯，嘴裡嘟囔著抱怨不停：「唉，徹底完蛋啦……這樣怎麼可能勝得過他啊？」
隨即又懊惱地道：「為何不索要更多的人數呢？哪怕僅僅是為了看起來不那麼丟人也好啊……現在好了，雙方都是區區五萬人馬而已……」
眼前已浮現一幅悲催場景，仿佛看到朱允燁在戰場上潰不成軍、倉促告敗的模樣，滿心都是替他覺得惋惜不已。
作為一名出色將領，藍玉深知用兵之道並非越多越好。
若軍隊數量臃腫龐大，則難免導致指令難以及時傳達到位；轉換陣型也會變得笨拙緩慢，應付突發事件的能力更會顯著削弱。
畢竟所謂「多多益善」
，那是針對韓信那樣的天才而言的，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如此超凡掌控力。
即便是像藍玉這般自信且能力卓絕之人也不敢輕易誇下海口說能駕馭超出自身駕馭限度之外的龐大隊伍。
韓信之所以能夠指揮如潮水般的千軍萬馬依然遊刃有餘是因為他是被譽為兵仙的曠世奇才；若是換做一位平庸將領強給他過多部隊，怕是光思考該怎麼布置都會腦袋脹痛，遑論真正指揮自如運作良好。
這種慘敗實例在中國古代史上層出不窮。
因此設定為五萬這一數量實屬精妙。
既能準確考驗指揮者的實戰能力，超過這個數值則意味著具備統籌規劃全局成為帥才潛質，而不足此數往往只能充當衝鋒陷陣的先鋒大將角色。
所以藍玉果斷選定以五萬兵馬為基礎進行博弈。
緊接著，按照所選規模朱允燁拿起代表對應人數的小旗子，在沙盤之上重新劃定己方控制範圍，並同藍玉一道投入具體的排兵布陣工作中。
事實上之所以藍玉能夠享有盛名不僅因其卓越技能，更重要的一點在於他對每個對手始終保持高度尊重的態度。
無論對方身份背景如何，藍玉從不會因為對方力量劣勢便放鬆警惕。
就如同獅子捕捉兔子也需全力以赴一般，在歷史上那些因低估敵人最終跌落馬下的悲劇例子屢見不鮮。
藍玉心中極為明白！就像關羽，他以威震華夏而著稱，力量多麼雄厚，一度讓曹操都考慮遷都避其鋒芒。
然而最終如何？還不是落得個敗走麥城、身死人手的結果？稍有不慎，便會全盤皆輸！
「太孫，請！」
待雙方均安排好人馬之後，藍玉向朱允燁做了個手勢，請他先行出手。
朱允燁毫不謙讓，取起象徵千人兵馬的旗子，直撲距離最近的藍玉城堡。
藍玉面色平靜地進行防禦。
接著，朱允燁又調派一隊千人的騎兵，沿陣地左側邊陲悄悄繞行。
過了片刻，藍玉同樣派出騎兵應戰。
這畢竟是模擬戰場演練，信息傳遞的時間差亦需顧及，只是因實際情況已被大幅壓縮。
看到藍玉的騎兵出動後，朱允燁的騎兵在原地盤旋一番，便返回到陣線起點並緩緩撤退。
此時攻擊藍玉城堡的一千兵馬已然耗盡，但朱允燁似乎毫無顧慮，繼續派出另一支千人隊伍採用相同方式攻城，後續又安排一支千人援軍緩緩推進。
目睹這一情況，就連藍雪沁也不免感到失望——這不是典型的添油戰術麼？如同燈油未盡，火焰不熄。
顯然，藍玉也瞧出了其中門道，皺著眉頭雖想斥責，但考慮到當前兩人對壘如真實的戰場一般，只能強忍住耐性往下看。
不出所料，新一輪攻城兵馬很快再次全軍覆沒，可朱允燁依舊神色自若，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心疼之意，還持續派遣士兵向藍玉陣地深入。
如果行動隱匿不為人知，則按兵不動；若被察覺，立即撤回。
這是何種計策？藍玉眉宇間愈發疑惑——不聚集優勢兵力全力拿下對手的據點，卻選擇不停消耗有限的人力於敵城之下，這樣的行為竟也能稱之為戰略？
藍玉從容應對朱允燁的攻勢，不多時便使後者損失上萬兵馬，相比之下自己不過折損區區三千餘人罷了。
加之那些散開的部隊，如今朱允燁用於守衛自身城堡的人手已經不足兩萬了。
此刻，藍玉開始有所行動，他打開城門，指揮早已備好的大軍傾巢而出，一舉將正在攻城中的敵人餘部盡數殲滅。
一旁觀戰的藍雪沁情不自禁脫口驚呼，隨即將手捂在嘴邊以防打擾到演練的進行。
一招見效後，藍玉毫不遲疑追擊朱允燁，集中優勢兵力向其陣地反撲而去。
轉眼之間，因守備不濟而被棄守的朱允燁第一座城堡失陷了。
占下城池後的藍玉分出小部分留守，並率其餘大部隊再度進攻朱允燁領地。
缺乏足夠預警的朱允燁防守節節失利，自己的城池接連失守——一座、兩座、三座……直至被逼至幾無退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