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礦洞
礦洞的岩壁上凝結著冰冷的水珠,滴落在陸明肩頭。
他舉起礦燈,昏黃的光圈掃過潮濕的巷道,照亮了地面上新鮮的腳印。
「兩天之內。」白硯舟蹲下身,指尖丈量著鞋印的深度,「體重約七十公斤,右腳鞋跟磨損嚴重。」
陸明剛要說話,一陣細微的"咔嗒"聲從巷道深處傳來。
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又像是鐘錶的秒針在跳動。
兩人循著聲音前進,礦燈的光暈在岩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轉過一個彎道,巷道突然變得開闊。
在天然形成的岩洞中央,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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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懷表。
表蓋敞開著,錶盤上的指針逆向轉動,發出規律的"咔嗒"聲。表蓋內側刻著「戊寅年七月初七」的字樣。
「和銅鐘樓里的那塊一樣。」陸明伸手想去拿,卻被白硯舟攔住。
"等等。"白硯舟的刀尖挑起懷表下方的紙條,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聲波頻率115赫茲,持續刺激可致幻
就在這時,懷表突然發出刺耳的"滴答"聲,指針瘋狂旋轉。陸明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岩壁上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刻痕,組成一幅幅詭異的圖畫:被紅繩捆住的人形、滴血的銅錢、燃燒的符紙......
"別看!"白硯舟一把拍落懷表。
表殼碎裂的瞬間,一縷青灰色的霧氣從錶盤里飄出,在空中凝成陸暉模糊的虛影。
"陸暉!"陸明掏出幽冥鏡,鏡光罩住那縷霧氣。
虛影掙扎了一下,緩緩被吸入鏡中。
鏡面泛起漣漪,陸暉的影像比先前清晰了些,但眼神依舊空洞。
他的嘴唇開合,似乎在說什麼,卻沒有聲音。
白硯舟突然轉身,短刀脫手飛出。
"錚"的一聲,刀刃釘在岩壁上,刀身顫動不止。
陰影里傳來一聲悶哼,有道黑影踉蹌著逃向巷道深處。
"追!"陸明抓起礦燈就追。
白硯舟拔下牆上的刀,刀尖沾著新鮮的血跡。
巷道越來越窄,頂部不時有碎石掉落。
追到一個岔路口時,兩人突然失去了目標的蹤跡。
地上只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消失在右側的巷道里。
"不對勁。"白硯舟攔住陸明,「太明顯了。」
左側的巷道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白硯舟做了個分頭行動的手勢。
陸明握緊乾坤筆,小心翼翼地摸進左側巷道。
沒走幾步,腳下突然踩到什麼東西——是半塊破碎的懷表,錶針還在詭異地抖動著。
他彎腰去撿,後頸突然一涼。抬頭時,正對上一雙充血的眼睛。
「找到你了。」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明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按在岩壁上。
礦燈滾落在地,光暈中映出一張猙獰的臉——
是鎮上的鐘表匠老徐,但他的右眼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灰白色,嘴角掛著癲狂的笑。
"你們不該來的......"老徐的指甲深深掐進陸明的肩膀,「他在看著......"
"砰!」
一聲悶響,老徐的身體猛地一顫,緩緩倒下。
白硯舟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帶血的刀柄。
"沒事吧?"白硯舟拉起陸明。
陸明搖搖頭,看向地上抽搐的老徐。
那人的灰白眼珠還在轉動,嘴裡喃喃自語:"銅錢......紅繩......他就要醒了......"
幽冥鏡突然變得滾燙。
陸明掏出來一看,鏡中的陸暉正劇烈掙扎著,指向巷道深處。
兩人循著指引來到一個狹小的洞室。
室中央擺著個簡陋的祭壇,上面放著個錫盒。
盒蓋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只有盒底殘留著幾滴暗紅色的液體。
白硯舟用刀尖沾了點,湊近聞了聞:「是血,混合了硃砂。」
陸明環顧四周,在祭壇背面發現了一行刻痕:【非毒魄已取,下一處:糖廠】
「又晚了一步。」陸明一拳砸在岩壁上。
白硯舟收起刀,聲音平靜:「至少知道下一站了。」
回程的路上,陸明一直沉默著。
直到走出礦洞,夕陽的餘暉灑在臉上,他才開口:「老徐說的『他』是誰?」
白硯舟望向遠處的鎮子,炊煙正裊裊升起:「總會知道的。」
幽冥鏡安靜地躺在陸明掌心,鏡中的陸暉靜靜注視著他們,眼神比先前多了一絲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