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們來晚了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時,陸明突然按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他攤開掌心,一團暗紅色的血塊里裹著幾條細如髮絲的黑色線蟲,正在瘋狂扭動。
「引魂散里摻了噬心蠱。」白硯舟的刀尖挑起一條線蟲,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在你昏迷時就下了蠱。」
阿青蜷縮在牆角,右手布條已經完全被血浸透。
少年顫抖著舉起手:"陸、陸大哥...我手上也有..."
陸明瞳孔驟縮。
阿青的傷口處,幾條黑線正順著血管向上攀爬。他突然想起老周遞藥時,那根不經意划過阿青傷口的小指。
"找剃頭匠。"陸明咬牙撕下衣角紮緊阿青手臂,「只有他的剪子能斷這種陰線。」
白硯舟突然按住陸明的肩膀。
祠堂供桌下傳來細微的刮擦聲,像是指甲在撓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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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掀翻供桌——
一個渾身是血的佝僂身影滾了出來。
老周真正的屍體蜷縮在那裡,右手被齊腕切斷,斷口處爬滿黑色線蟲。
"這是...什麼時候..."阿青聲音發抖。
白硯舟用刀尖挑開老周的衣領。
屍體的鎖骨位置烙著一個"七"字,邊緣已經潰爛發黑。"至少死了三天。"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光,"我們見到的那個,是用傀儡術操控的皮囊。"
陸明突然單膝跪地。
他手肘內側的楓葉印記開始發燙,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遊走。銅鏡突然劇烈震動,鏡中浮現出一棵枝幹扭曲的老槐樹,樹下站著個與陸明一模一樣的身影。
「來不及了。」白硯舟一把背起阿青,「子時將至,幽冥道主在用你弟弟的肉身召喚你。」
三人衝出祠堂時,整片天空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
遠處荒山上,那棵本該枯死的老槐樹正在瘋狂生長,枝條間垂掛著無數銅錢,每一枚都在無風自動。
當第一枚銅錢落地時,陸明聽到了弟弟的哭聲。
白硯舟的刀鋒斬斷纏繞而來的黑線,冷聲道:"得儘快找到陸暉最後一魄!"
陸明手肘內側的楓葉印記灼燒般刺痛。他忽然笑了,聲音低啞:"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兒。"
白硯舟側目:"哪裡?"
「鎮龍穴。師父把『臭肺魄』封在了那口黑棺里。"
三日後,幾人回到了當初葬老瞎子的地方。
"你確定是這裡?"白硯舟的刀尖挑起一簇枯草,露出下面發黑的泥土。
他手肘內側的楓葉印記正灼燒般發燙,像在呼應著什麼。
「陸暉的最後一魄……就在這裡。但師父他葬的是我。"
他猛地發力,棺蓋轟然掀開!
——棺中空空如也。
沒有骸骨,沒有銅錢,只有一塊褪色的紅布,上面繡著半片楓葉。
白硯舟的刀尖挑起紅布,布料瞬間化作飛灰。而在灰燼之下,露出一枚漆黑的銅錢,邊緣帶著鋸齒狀的缺口。
「第七研究所的標記……」阿青聲音發抖。
陸明卻死死盯著銅錢背面——那裡刻著一行小字:
鎮龍穴,葬己身。
——這是老瞎子的字跡。
白硯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們取走了陸暉的最後一魄?"
「我們來晚了!」陸明指甲陷進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