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聊
「是秦盛從縣城汽車站接我們過來的。兩個月前，他給我們寄了封信，知道你有了身孕，我是又開心又擔心。他在信里再三邀請我過來看看你，我實在沒忍住，便來了。」許月笙說到後面，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
她起身走近，輕輕拉起白星的手，渾身打量了一遍。
「變得更好看了，氣色也好。果真是嫁對人了。」許月笙眼裡噙著淚水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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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沒忍住抱住了她。
雖是第一次見，但記憶中和骨子裡的感情不假。
「姨媽，我們快兩年沒見了，真是想你。」
「是啊是啊。」許月笙手掌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幫她舒緩情緒，「村子路遠，出來一趟不容易。之前你婆婆怎麼邀請我們過去，我都不願意給你們添麻煩。這次主要原因還是你懷身孕，我一定要來看過才放心。」
白星目光看到了沙發上另一邊坐著的年輕小伙子。
「小軍？」
聽到姐姐的一聲呼喚，許小軍站起身。
小伙子拘謹，沒好意思走過來，只愣愣地站在原地。
「長高了好多，感覺模樣也變了。」
白星一笑，小軍也跟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里那份淳樸倒是和記憶里相差不大。
回沙發後，白星坐到秦盛身邊，輕聲說了句，「謝謝。」
秦盛溫柔地看著她，「你我夫妻，說什麼謝謝。」
晚飯是姨媽做的，秦盛在旁邊打下手。
白星很久沒吃到家裡的味道，換個口味，吃得十分舒心。
他們家裡後方有個小客房。
秦盛已經收拾出來給小軍睡了。
地方不大，秦盛提議他睡沙發，讓姨媽和白星在裡屋睡。
「那怎麼行？」許月笙急忙擺著手，「秦盛你要是這樣，我可就不來了。而且，白星大著肚子，我和她睡覺，萬一碰著她怎麼辦。」
「不會的，姨媽。」白星把她拽到房間，指著床上的枕頭，「你看，現在有這個。」
許月笙看到形狀怪異的枕頭犯了難。
「這……幹嘛用的？」
「白星自己借外面縫紉機做的孕婦枕，這樣她側著睡覺，肚子有支撐，舒服。」秦盛幫她解釋道。
做這枕頭要用多少棉花啊，還得是秦盛有條件才做得起。
許月笙拿起仔細打量了幾眼。
【姨媽從來都是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麻煩別人。】
她假裝失落的語氣和秦盛說道，「算了，姨媽不想和我睡，就別麻煩了。這段時間，你還是和我擠一個床吧。」
「好吧。本來我還想去沙發睡，可比現在的床寬敞多了。」秦盛配合著她，兩人一唱一和。
「等等。」許月笙這才發現，雙人床加上白星的孕婦枕，剩下的地方怎麼能睡下秦盛那麼壯的高大男人。
適合她還差不多。
「那便我睡吧。先睡一晚試試，小星，你要是不習慣一定要和姨媽說。」
「好呀。今天我們晚上可以多說說悄悄話。」
得到想要的結果。白星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既溫柔又帶著小計謀得逞的幾分得意。
「只是委屈你了。」
姨媽已經進了屋，外面客廳就他們兩人。
白星纖細的手指勾了勾秦盛睡覺時穿的睡衣，眼裡滿是歉意的看著秦盛。
「不委屈。我剛才的話，有六分是真的。」
床上有孕婦枕後，實在是擠。
「這周休息日，帶姨媽和弟弟他們去鎮上轉轉，順便買張大點的床吧。」秦盛為了自己著想，還是準備換床。
「好好好。」白星恍然間意識到，秦盛平日裡默默承受了許多，連忙伸出手為他捶背揉肩，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謝謝老公，願意給我和姨媽機會說悄悄話。」
秦盛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輕聲回應，「都說了不用謝。」他說完，故意將耳朵貼近白星隆起的肚皮，「今天晚上寶寶有沒有踢你呀？」
他的眼裡滿是溫柔。
「晚上動得少，白天挺多的。」
「可能寶寶都在睡覺了。你也快去吧，別聊太晚了。」秦盛站起身，輕柔地吻上她的唇，「晚安。」
「晚安。」
白星臉上洋溢著幸福，回到了臥室。
許月笙帶著老花鏡，在看秦盛給她找出來的報紙。看到白星進來後，她把報紙收了起來，「大字不認幾個，還在這兒看報紙呢。」
聽到姨媽自嘲，白星有些心酸。
「姨媽，我小學直到四年級，語文都是你給我啟蒙的。你很厲害，不用這麼說。」
白星懷疑許月笙就是她姐許月華壓迫的，才會每天懷疑自己，害怕給別人添麻煩。
她把檯燈關掉，鑽進被子裡。
想到許月華，白星問道，「許月華還好嗎？她還有沒有欺負你？」
黑暗中，半晌她才聽到姨媽的回答。
「不怎麼好。畢竟她最寶貝的兒子坐了牢，怎麼可能好。也沒精力再找我茬了。」
許月笙嘆了口氣。
「姨媽覺得心疼？」
「我……」許月笙停頓了很久，「小星，不怕你笑話姨媽。當初聽到姐姐家出事，我內心最深處的感覺是釋然。可能這就叫做，惡有惡報吧。」
白星害怕從許月笙嘴裡聽到她怪自己冷酷無情之類的話。
還好沒有。
「哪裡會笑話。畢竟是我送他們進去的，別人要說，也只會說我。」
「你不知道村里那些人的嘴臉。之前拼了命地把你供出去讀書是對的，遠離他們，眼界才會變得更廣。」許月笙翻過身，借著窗簾外投進的微微月光，撫摸著白星的臉頰，眼裡滿是疼愛地說道，「看你現在這麼幸福，姨媽十分知足了。」
「姨媽這次來準備待多久？」
「還沒想好呢。先陪你，小軍也難得出來一趟。他一直說姐夫好厲害，這給他崇拜的。」
「你們多待一段時間。」
白星輕輕地將手覆蓋在許月笙的手背上，兩人又接著聊了許多。不知道聊到什麼時候，白星的聲音漸漸低沉，進入了夢鄉……
窗外的光線變得明亮，隊裡早操聲的號角傳來，擾醒了睡夢中的白星。
她在床上緩緩睜開眼睛，清醒了半會，慢悠悠地側身起了床。
身子日漸笨重。
秦盛已經出門，小軍也不見了身影。
許月笙端來已經做好的早飯。
「我們都吃過了。一會你吃完，我陪你出去散散步。早晨空氣好。」
白星喝了口白粥問道，「小軍呢？」
「他出去繞彎去了。」
白星點了點頭，接過許月笙給她的雞蛋。
她這段時間早上醒了便睡不著，也是每天秦盛出門她跟在後面散步。
誰曾想今天和姨媽出門，碰到了陳香。
「連長夫人，我看你沒什麼動靜怎麼肚子都這麼大了啊。」陳香說話總令人感覺陰陽怪氣。
白星輕皺眉頭，略帶不悅地回道，「沒什麼孕反。」
「嘖嘖嘖。反應越大孩子才越健康，你這沒孕反……」她欲言又止，想說的意思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