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不可調解
反正模擬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結果,密室沒有陷阱,沒有危險,安全得很。
進入密室,段銘點燃火折,頓時看清了周遭環境。
密室不大,也就相當於普通臥室,四周均是岩石塊砌成的牆壁,凹凸不平,給人一種異樣的不規律感,要是待的時間久了,心裡會很難受。
然而這些都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在於整間密室什麼都沒有,除了……最中央擺放著一口紅木棺材。
如果是正常人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來到此地,大概率會掉頭就走。好在段銘知道並不存在風險,因此沒有任何膽怯,邁步走向棺材,將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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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棺材蓋被掀開,一名面容漆黑,但是皮膚慘白的屍體呈現在眼前。
它的牙齒很長,像是西幻世界當中的吸血鬼,尖銳不可觸碰。
它的手指很銳利,光是看著就知道能撕碎萬物,像是練了九陰白骨爪似的。
它的穿搭很潮,一席連體衣,還帶有兜帽,要是再畫上幾朵火燒雲,便像極了《火影忍者》當中的曉組織的隊服。
「丫的喲~一個殭屍,穿得都比我好,真會享受。」
段銘罵罵咧咧之間,將自己的手掌劃破,任由鮮血滴在黑面殭屍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方法對不對,畢竟模擬的時候只提到過滴血認主,卻沒有描述詳細過程,因此只能隨便一試。
「沒用?」滴了好些血液後,黑面殭屍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靜靜地躺在棺材裡,一動不動。
一時之間,段銘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
「應該是方法不對,找找看,也許有提示也不一定。」
說是這麼說,但是整間密室除了棺材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
僅僅只是來回掃視一圈,便能搜查完畢,不會有任何收穫。
無奈之下,段銘只能先伸手去拿棺材內的「陪葬品」,其實也就是靈氣丸。
「才四顆,小氣鬼。」
段銘拿到整整四個袋子,本以為會大發一筆,但是卻不曾想每個袋子裡僅只有一顆靈氣丸,也不知道張大爺為什麼如此閒得慌,非得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死(四)屍,四個袋子,四顆靈氣丸,四法合一,段家村似乎總是和四字過不去。」
說著說著,段銘突然間愣住,呆呆地看著黑面殭屍,「不會吧……難道關鍵在於四法合一?」剎那間,段銘覺得還真有可能被自己猜中了。
沒什麼可猶豫的,想到便試,立刻運行真氣,同時催動四門功法。四法合一,說起來簡單,但是做起來卻很難。
說白了就是一心四用,在同一時間將體內的真氣分為四份,並各自運行功法。
如此難度可想而知,沒有常年累月的訓練,絕對難以做到。
不過這一切對於段銘而言,全都不是問題。
畢竟早在模擬當中,他就吸收了不少關於四法合一的經驗。
不敢說信手拈來,至少也能做到正常運轉。
隨著真氣在體內運行,而後慢慢劃分為四等份,精神高度集中的段銘,眼睛裡充滿血絲,額頭上的汗珠也不斷滴落。
這便是四法合一的最大難點,精神負荷極大,難以持久。
心知堅持不了多久,段銘不敢有絲毫耽誤,立馬用真氣包裹血液,將其逼出體內,滴落到黑面殭屍身上。
五秒鐘,僅僅五秒鐘過後,段銘就發現自己錯了。壓根就不需要滴血,因為五秒鐘後,他的精神就超過負荷,頓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大半都撒到了棺材裡。
段銘抹去嘴角的血液,苦笑道:「難過頭了吧,這哪是四法合一,簡直就是在解鎖新的自殺方式。」
好在一切的努力都沒有白費,鮮血並未浪費。
差不多三個呼吸過後,原本一動不動的黑面殭屍突然顫抖起來,並且頻率越來越快。
緊接著,只看到撒在它身上的血液,一點點從皮膚滲透進去,似乎全都被吸收掉了。
等到所有的血液都被吸收完畢後,黑面殭屍猛地睜開眼,直視段銘。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全是猩紅色的眼睛,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段銘,看得他心裡發毛。
「你好。」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段銘很是客氣地率先打起招呼。
雖然明知道黑面殭屍不會對自己做出危險舉動,但畢竟是第一次和屍體打交道,難免有點心虛。
面對笑吟吟的段銘,黑面殭屍始終板著個臉,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似乎根本就聽不懂段銘在說什麼。
「這可麻煩了,沒辦法交流的話,應該怎麼指揮它呢?」
「泥耗。」(翻譯:你好。)
「嗯嗯嗯,你也好,讓我想想該怎麼使用你,等會兒。」
剛說完,段銘瞬間愣住,掏了掏耳朵,想要確認自己究竟沒有聽錯。
「你聽得懂,會說話?!」在段銘的認知里,殭屍應該就是那種不會說話,不能交流,蹦蹦跳跳的怪物,畢竟大多數影視劇都是這麼演的。
如今,突然聽到黑面殭屍開口說話,一時之間自然有些難以接受。
「灰,意電電。」(翻譯:會,一點點。)
黑面殭屍的口音很重,但是確實正面回答了段銘的問題。
這也就是說,它不僅會說話能溝通,而且還有著獨立意志,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死物。對於此,段銘是既高興又有些擔憂。
高興是在於,一個有腦子的幫手肯定要厲害許多。
擔憂的點則是在於,有了思想的黑面殭屍,會不會不甘心只做傀儡,任人驅使?
好在黑面殭屍很懂事,沒有讓段銘為難,僅僅只用了一句話,就打消了所有顧慮。
「豬銀,哥案曲格明智八。」(翻譯:主人,給俺取個名字吧。)
「蛤?」段銘很懵,接連發生的意外,讓他的腦子有點兒不聽使喚,鬼使神差之下,腦子沒能跟上嘴,禿嚕道:
「那就叫臭寶如何?畢竟你的氣味好臭,而且口音又有點兒寶裡寶氣。」
剛說完,段銘就後悔了,只覺得自己腦子抽了,怎麼就突然說胡話,亂吐槽呢。
然而很不幸,黑面殭屍當了真,「耗,吶按久教瞅爆,歇歇豬銀此明。」(翻譯:好,那俺就叫臭寶,謝謝主人賜名。)隨後,臭寶就從棺材裡爬了出來,「豬銀,歪免郵雪新魏。」(翻譯:主人,外面有血腥味。)
「嗯,我知道。」還在為亂起名而後悔的段銘,瞬間回過神,「走吧,這裡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說罷,段銘便領著臭寶走出密室,一路朝著村東而去。
之所以走這個方向,是出自對王法的信任。
段銘相信王法,覺得對方沒有理由害自己,不然沒有任何必要給自己通風報信。只不過他卻忘記了,凡事都是有時效性的。
半個小時之前,或許村東還算安全,畢竟土匪山賊不是從這個方向進攻而來。
但是半個小時後,戰鬥打成一團之下,整個村子早就沒有所謂的安全地帶。
村東也罷,村北也好,早就亂鬨鬨,隨時都能出意外。
…………
村東,某處戰場。
此刻的張大爺早已被鮮血染紅全身,提著兩把大砍刀,從街頭砍到街尾。
要不是滿地的屍體,以及凶神惡煞的眼神,實在很難相信,一名即將入土的老頭,竟然能如此兇猛。
「王家小子,滾出來,我知道你在!」
張大爺爆砍全場,將一眾山賊土匪打得是四散而逃,再無一人敢上前造次。
不得不承認,這個糟老頭凶得很,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存在。然而,還真就有非同尋常的人,敢於和叫板。
就在張大爺怒吼結束之際,一顆人頭突然從樹林裡被拋了出來,咕嚕嚕滾到了他的腳邊。
「段英紅!」
張大爺一眼就認出了人頭的來歷,正是段銘的小姑媽·段英紅。
「老頭急什麼,該殺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出現,沒必要吵吵。」
一名白衣持劍少年從樹林中走了出來,神情冷漠,看著怒氣滿滿的張大爺就像是看死人一般。瞥了一眼死去段英紅,張大爺緊了緊手中砍刀,眯著眼,「竟敢襲擊段家村,難道就不怕段氏主家的報復麼?哪怕你是王家的人,一樣沒人敢保!」
「不必費心,只要將整個村子殺光,自然就沒人知道是我做的。
更何況,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早就惹怒了段氏主家,恐怕沒人會在乎你的生死。」白衣少年如是說道。
兩人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都知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廢話。只不過雙方都有些顧忌,顧忌對方的實力,誰都不敢輕易動手。
正因如此,才會試圖用言語擾亂對方的心態,俗稱垃圾話時間。十五分鐘後,戰鬥接近尾聲,陷入僵持。
此刻,張大爺和白衣少年均是傷痕累累,各自占據一邊,喘著粗氣恢復體力。
就在剛才,兩人爆發了激烈的衝突,打得不可開交。
然而無論他們二人斗得有多狠,卻因為實力過於接近,始終都沒能分出勝負來。
「老傢伙,沒想到你也是練氣四段,隱藏的可真夠深,竟然連我王家的情報組織都騙過去了。」
白衣少年說得是咬牙切齒,目露凶光。
他本以為此行的屠村行動勢在必得,不會遭遇多大阻礙。
畢竟他本身擁有練氣四段的實力,還有眾多小弟馬仔跟隨,基本上屬於想輸都難。
然而千算萬算卻沒能算到,張大爺竟然也是練氣四段,有著不輸於他的實力。
如此一來,雙方自然就陷入僵局,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年輕人,你殺不掉我,我也弄不死你,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畢竟人老成精,明明吃了大虧,明明怒火中燒,但是張大爺依舊能擺出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模樣,慢悠悠地說道。
相對比,白衣少年就顯得浮躁很多,「廢話少說,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話音一落,白衣少年就持劍沖了出去。
下一刻,他的身形不斷變化,腳步更是靈活得不像話,仿佛如同是清風一般順暢絲滑。緊接著,只看到一抹劍光掠出,直逼張大爺的面門,快的肉眼都看不清。
「噹——!」
刀劍相交,迸發出刺激的轟鳴聲,響徹全場。
就在劍光即將命中之時,張大爺突然將雙刀橫於胸前,硬生生擋了下來。
「《清風劍法》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你的熟練度不夠,不然老夫說什麼也接不住此招。」
張大爺說此話的時候,表情是笑眯眯的,但是在白衣少年聽來,無不是一股子諷刺意味。
「老傢伙,擋得住一次,你能擋得住第二次嗎?!」
白衣少年話裡有話,緊接著雙手猛地發力使勁將劍刃往前推,一副誓要和張大爺角力的模樣。
對於此,張大爺心中則是暗喜不斷,感慨年輕人還是沉不住氣,三兩句話就被激到了,實屬失策。
在他看來,白衣少年最大的優勢不是練氣四段的實力,而是那名動江湖的《清風劍法》。如果白衣少年一直用此劍法對敵,那麼張大爺遲早是要吃大虧的,只可惜對方過於沉不住氣。
然而世事無常,許多時候你看到的事情,只不過是敵人希望你看到的。
就在張大爺暗自慶幸成功激怒白衣少年之時,他卻忽略的身後的危機。
又是一道劍光掠過,同樣如同清風般划過戰場,直刺張大爺後背。
「噗呲!」
沒有任何意外,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的張大爺,絲毫沒有顧忌到後背。
等到他感到痛疼之時,已經可以看到劍刃刺穿了胸膛,僅僅只需稍微低下頭便可看得清清楚楚。
「王法?!」張大爺扭過頭,發現襲擊者竟然是名義上的自己人,頓時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王法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反倒是白衣少年面露狂喜,囂張地大吼起來,「老頭,你的死期到了!」
面對夾擊,張大爺吃痛之下,沒有半點猶豫,一把抓住劍刃,猛地一扭將其掰斷。猛是真的猛,誰都沒有想到張大爺會如此果決,瞬間就做出決定,用重傷的代價來破解必死之局。
剎那間,劍刃崩斷,張大爺胸口頓時被扯得稀爛,血肉模糊。
然而他卻如同沒有痛覺一般,完全不理會傷口的撕扯,一掌向王法拍去。
「砰——!」
明明已經重傷,但是張大爺卻依舊迸發出巨大的力道,瞬間將王法拍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瞧見這一幕,白衣少年神色大變,連忙抽身後退,「四法合一,你竟然還會四法合一?!」
白衣少年退得很快,但是仍舊還是慢了一步,至少張大爺比他更快。
就在白衣少年喊出四法合一幾個字的時候,張大爺操著砍刀,一個瞬身就撲殺了過去。
下一秒,不容反應之間,白衣少年便感到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顛倒,一會天空,一會草地,轉個不停。
是的,他被削首了。僅僅只在一剎那間,剛才還斗得難解難分的戰鬥,就此落下帷幕,以白衣少年戰敗而收場。
「咳咳咳……」
張大爺眼神渙散,痛苦地捂著胸口。
他不想死,但是也知道活下來的機率不大,除非……
「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張大爺衝著爬起身,正一瘸一拐走來的王法,苦笑著問道。
王法依舊不說話,提著劍,一步步靠近,完全沒有溝通交流的意思。
「人已經死了,無論他做出過什麼承諾都無法實現,回頭吧,我不會追究的!」
虎落平陽被犬欺,此刻的張大爺已是強弩之末,想要活命就得拉攏王法,求對方幫忙才行。
要是對方不僅不幫忙,反而還要痛下殺手的話,那麼結局幾乎就可以註定,怕是死定了。
而且情況也正朝著此方向發展,無論張大爺怎麼勸說,怎麼利誘,王法始終都不為所動,仿佛二人之間有著絕不可調解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