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有志者事竟成
「你想說就說，但是別來找我聊，跟個傻叉似的，連李管事都敢議論，簡直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人都是蠢死的，比如你。」
「二貨，這種話都敢說，要不你也進去躺會，補充一下貨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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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怎麼說話呢，我……閉嘴還不行麼。」
可能是院子裡有太多不會說話的貨物，狗腿子完全硬氣不起來，被同伴稍微一提醒後，立刻就不再發言，悶頭做事。就這樣，在眾人齊心協力之下，一件件貨物被運進私塾，抬到地下室。
然而，沒過多久又有人前來打擾忙前忙後的李一航，拱手道：「大人，這幾件貨物有點兒特殊，可能需要您親自運送一趟，不知道……」
此人是一名皮膚黝黑的男子，一看就知道經常在風吹日曬，單論體格的話，確實精壯。
「什麼貨？」李一航只是瞥了一眼，沒有多餘的廢話，直入主題，顯然不想進行過多的交流。「如果小的沒有調查錯的話，應該是修仙者……」
話還沒有說完，李一航立馬就轉過身做出一個噓聲的手勢，「我瞧瞧。」
「請大人隨我來。」
精壯男子一路領著李一航，來到三副棺木前，將其撬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李一航順勢往裡瞧了一眼，頓時瞳孔不由得一縮，眼神中划過一道驚訝之色，好在他是背對著精壯男子，倒也沒有讓對方發覺。「確認調查清楚了是吧？如果是真的，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
聞言，精壯男子連忙點頭稱是，「絕對錯不了，小的一行人費了大勁才從段家村挖出來的，有兩具還是無頭屍，找了好半天才算湊齊。」
李一航點點頭，隨即朝著下屬吩咐道：「來人，先將這三副抬進我的院子，事情忙完後，由我親自交給仙人。」
說罷，李一航還特意拍了拍精壯男子的肩膀，以示鼓勵，一下子就讓對方激動不已，似乎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紋銀，很是興奮。
就這樣，運貨一直持續到大半夜。
等到結束之時，剛才還一片火熱的私塾，又重新變回清淨典雅的氛圍，想必在此念書的話，一定能讓人夜不能寐，成績飆升。深夜，烏漆嘛黑。
李一航鬼鬼祟祟地朝著藏詩私塾外走去，來到小樹叢當中，「還不出來，哪兒呢？」
言罷，兩道黑影突然從樹叢中走了出來，憑藉微弱的月光勉強能夠認清，來者正是王法和張瘋。
「搞定了？」二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李一航點點頭，同時伸手撕扯自己的臉，一陣忙乎過後，最終露出真容，正是段銘。「44張靈爆符籙全都塞進了屍體內，如無意外的話肯定能炸翻李不言。」
聞言，張瘋很是興奮，興沖沖地回道：「那就好，我這就引爆。」
「等會！」段銘連忙阻止，「還需要準備點其他事情，以此確保萬無一失。」
說完，他大手一揮，三具屍體便從儲物袋中飛了出來，緩緩落在腳邊。
「嘶……」
待到眾人看清楚屍體的面貌後，空氣都在一瞬間凝固，氣氛變得極為壓抑。
段銘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額，你們應該沒有鞭屍的嗜好吧？」
「這個可以有！」
張瘋和王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開口，並且說出了同樣的話，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其中一具男屍。
「張爺爺，你醒醒啊，看看我現在的模樣，沒有辜負你吧？！」
王法倒還好，勉強能夠克制住，但是張瘋就徹底繃不住了。
只見他露出比任何人都陽光的笑容，樂呵呵地蹲在屍體旁，不斷拍打著對方的臉頰，同時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你怎麼睡得這麼死，起床呀！
咱們一起玩，就像小時候那樣給我講個故事唄！
你快起來，換我給你講故事也行，就講……我的一萬種死法，如何？
不騙你，真的，可有趣了！
割首、凌遲、腰斬、鑽心、挖肺……全都沒能殺死我。
我是不是很厲害，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吧？
你曾經說過，人要有經歷才能看淡生死，成就一番大事業。
你撒謊，根本就不是這樣！
不然為什麼我有了生死經歷，卻每天都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哪裡能看得淡？！」
張瘋越說越激動，情緒明顯不對勁，顯然是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見此狀況，段銘卻沒有任何安慰勸解的意思，就這麼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什麼都沒有說。
他知道堵不如疏，與其勸張瘋看開點，以後一切都會好，還不如任他發泄，愛咋咋滴。
或者說，他將屍體帶過來，原本就有讓張瘋泄憤的意圖。
等了好一會兒之後，見時間也不早了，段銘方才上前，拍了拍張瘋的肩膀，緩聲說道：
「他就給你了，想怎麼處置都可以。
要是覺得不解恨，往後再去找下他的魂魄，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實在不行，那就想辦法變強，然後去地府查查他投胎去了哪。總之，報仇的方法多得是，不必心急，畢竟有志者事竟成。
不過現在嘛，我們還有正事要辦，你能繼續嗎？」
聞言，張瘋神色不斷變化，最終又化為陽光大男孩，笑得極其燦爛，「有道理！斷魂派就有關於搜魂的功法，回頭我就去試試，怎麼也得讓他死都不安生才行。」
瞧見張瘋情緒有所好轉，段銘順勢說道：「等我會，我幫另外兩具屍體化下妝，然後再引爆。」
「又易容？」看著另外兩具屍體，王法略微有些不解，「有這個必要嗎？直接炸死李不言不就好了？」
對於此，段銘則是頭都沒回，淡然道：「要是沒炸死呢？咱們是不是還得考慮下這種情況？」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王法就喜歡考慮周全的計劃，對他而言，那就是享受。
因此突然聽到段銘還在算計後手，瞬間就變得心滿意足，頻頻點頭，「那我也幫忙，要畫成誰的模樣？」
「一個畫成我的樣子，另一個嘛，當然是畫成李不言最害怕的人。」
………………
半個小時後。
寂靜的鶴台小鎮，引來了它的歷史轉折點。
隨著一聲轟天巨響，響徹雲霄，藏詩私塾瞬間化作一片火海，將天空都照得火紅通亮。
所有居住在小鎮的居民紛紛驚醒，或是打開門窗，或是跑上大街，抬頭觀望。
然而他們卻沒有一個人喊著去救火，甚至都沒人想著去查看情況，反而是……收拾行李，齊刷刷地往鎮外跑。
「爹、娘，我害怕！」
「不怕不怕，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是仙人打架，我們逃到鎮外就好，他們不會在意咱們這群凡人的。」
「快，快幫娘收拾行李，要是逃慢了，肯定會殃及池魚。」
「打架？爹、娘，我想看仙人打架，一定很帥！」
「你沒這個命看，作為凡人就要有凡人的自覺，莫說不會被波及，就算僥倖活了下來，那也是滅口的對象。」
「聽話，乖，咱不鬧！幹了這麼多年的買賣，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你爸門清，咱們快跑。」
「仙人，好威風啊，我也想修仙。」
「威風？或許吧，但越是威風的傢伙，往往死得越慘，做凡人其實挺好的。」
以上對話幾乎在每一個家庭上演。
不得不承認，鶴台小鎮的居民很有清晰的認知，知道自己處於食物鏈的哪一個位置。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是只要跑得夠快，還真沒哪個神仙會閒得慌，非要找螻蟻的麻煩。
………………
另一邊，私塾外不遠處。
方狼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神情冷淡的就像一塊寒冰。
只見他緩步走進大火當中，原本氣焰滔天的烈火都紛紛蔫了下來，讓出通道。
等到他來到坍塌的地下室附近時，方才停下腳步，突然輕聲說道：「躲什麼，還不快給老夫出來。」
下一秒，身受重傷的李不言，慢慢從碎石堆里爬了出來，一臉憤恨。
只見他，原本就有殘缺的身體，變得更加殘缺。
手臂少了一條，眼睛沒了一隻，就連臉都被炸得毀了容貌，甚為恐怖。
「師父，你怎麼來了？」
方狼的神情依舊平淡，但是任誰都看得出，此刻他的心情絕對不好。
「這是你該問得嗎？貨保住了嗎？！」
一邊說，方狼一邊朝著李不言走去，那架勢大有興師問罪之意，絲毫不顧及師徒情誼。
至於李不言，則是一副認命的模樣，一語不發，似乎是在等待著命運的審判，就如同當初的林雨晴，一模一樣。「孽徒，你可知罪？」方狼緩步走向李不言，神情怒不可遏，「損失這麼一大批貨源，該如何向掌教交代？」
「師父，此事必有蹊蹺，還請給弟子一個機會，調查清楚。」
似乎是不甘心，李不言鼓足勇氣，用著極其委屈的聲音進行傳音。
只可惜，方狼似乎正在氣頭上，完全沒有寬恕的可能性，「查清楚又能如何，失去的貨物能重新回來不成？」就在雙方僅剩下幾步之遙時，方狼緩緩抬起手，將真氣逼至掌中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拍碎李不言的腦袋。
然而就在此時，剛才還委屈求全的李不言，突然間神情大變，臉上盡顯兇狠本色。
與此同時，只聽到他用著極盡暴虐的聲音傳音道：「貨物或許不能找回來，但是……你得負全責，我沒說錯吧，段師侄！」
剎那間，雙掌對拼，「砰」的一聲巨響過後，身為師父的方狼竟然倒飛出去，摔了個狗吃屎。「咳咳咳……三師伯，怎麼就被你猜中了呢？」
方狼爬起身，哦，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假扮方狼的段銘，緩緩爬起身，吐了一口鮮血，興奮得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察覺的，但是練氣八段的你，竟然沒有一掌打死練氣四段的我，由此可見，你命不久矣！」
對於段銘的話，李不言充耳不聞，反而是逼問了起來，「哼！段師侄，為何要同門相殘，受誰指示？」
「當然是奉師祖之命，不然我哪來的膽子對你下手。」
這是段銘頭一次說實話，只可惜，實話往往是沒人信的。
至少李不言沒有相信，對於此表現得極為嗤之以鼻，「師父雖然對我嚴厲，但是關切之心從未少過，就算是編藉口也得編好一點！」
段銘愣住，他千算萬算怎麼都沒有料到，李不言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頓時有一種身處夢境一般的不真實感。
「這就是我暴露的原因？因為方狼真心對你好？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