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思來想去
「奴婢在，請道長吩咐，無論何事，方家上下必定竭力而為。」
瞧瞧，這話說得，態度卑微又端正。
顯然，方瓊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段銘，又該如何服侍段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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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蛆蠅屍海劍》，乃是師祖·方狼的成名絕技，今日便傳授於你，也算是結善緣。」
段銘依舊是沒有抬頭，只不過卻將功法拿了出去，丟到方瓊面前。
對方在看到功法的同時，平淡如水的眼睛，總算是有了一絲波動。
然而，她卻遲遲不敢伸手去拿，猶豫良久後，方才緩聲道：
「無功不受祿，即便是先祖的福澤恩惠，我等取之，仍舊心中有愧。
不知道王法道長可否有其他事情吩咐？不然小女子實在不敢拿。」
話音一落，段銘總算是忍不住抬起頭，將目光從書本挪到方瓊身上。
他是真沒料到對方的心性竟然能如此冷靜，面對巨大的誘惑依舊能夠把持住，實屬難得。
面對段銘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方瓊很識時務，略帶一絲慌亂且羞澀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怎麼說呢，姑娘長得確實標緻，神情表現也不做作，讓人忍不住生出保護欲。
可惜，段銘乃是鋼鐵直男，不吃這一套，語氣冰冷地說道：「確實有一事，需要你們去辦。」
「請道長吩咐，刀山火海亦闖之！」方瓊低著頭，語氣卻極為篤定。段銘眼睛一眯，思索片刻後，微笑著搖搖頭，重新將目光挪回書本，淡然道：
「師祖有一仇敵，爭鬥多年，方才將其滅之。
但是他的後人卻仍舊活在世上，為了避免後患，需得斬草除根。
本座沒那麼多閒工夫去尋找螻蟻麻煩，就由你等代勞，務必辦妥。
記住，此人名為段天德，若是遇到，除之。」
得到任務，方瓊久違地笑了，連忙將《蛆蠅屍海劍》撿起，而後倒退著離開書房。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回答，沒有答應，但是所有的行動已經表態，此任務絕對記在心裡，不敢有絲毫怠慢。
等到她徹底離開書房，段銘的臉上才不自覺地掛起微笑。
「這就是隨意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麼，難怪師祖老是喜歡整我，還真是讓人著迷。」看完筆記，段銘沉思，閉目休養良久後，方才再次睜開眼。
此行雖然並無實質性收穫，靈器法寶一樣都沒有得到，但是意義卻極為重大。
至少讓他了解到，究竟什麼才是修仙界，和之前的想法完全不同。
簡單來說，此界名為玄天大陸，普天之下，共分九州。
天元，位居大陸正中央，乃是大陸最為神秘的區域。
四周皆是群山環繞，且每一座山峰都直插雲霄，綿延不知多少余里，哪怕是御劍飛行都無法通過。
沿途更有妖獸、獄魔，層出不窮，寸步難行。
正因如此，幾乎沒有多少修士進入其中，不清楚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麼。
……
赤幽州、暮仙州，永寧州、華臨州、雲陌州。
此五洲乃是人族居住區，充斥著大大小小的城鎮，段銘本身就正處在永寧州的華封城當中。只不過每一州之間，都被從天元山延綿出來的山脈隔斷，仿佛一州一世界，獨立於天地之間。
就好像……這些山脈，如此隔斷，一切都是人為刻意製造的一般！
正因如此，凡人想要跨州，抵達另外一方世界，機率約等於零，沒有可能實現。
唯有那修仙之人，方才能憑藉御劍飛行，勉強從低洼處，闖入其他大洲。
……剩下三州，迷途荒漠、十萬大山、雷澤，均是妖獸的地盤。
此三州乃是人類絕對的禁區，且不說凡人，哪怕是金丹期的絕頂高手，那也是有去無回。
段銘曾在模擬當中，被妖族少女綁架過，帶往妖獸國度。
按照地圖推斷，他應該是被綁去距離較近的雷澤，正好臨近天寧州。
……
總之，在玄天大陸，只要不是修行中人，那就只能當螻蟻，一輩子蝸居在一州之中，生老病死皆不能離開。
不過，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對於安於現狀的凡人而已，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們不用擔心動亂，不用擔心隨時會被其他勢力侵吞，飽嘗戰爭之苦。
就天寧州而言，此地一州一國，百姓倒是安居樂業。
當然，只要他們不招惹修仙中人，一輩子倒也能平平安安度過。
最多就是遇到斷魂派這類邪教，被刨墳掘墓，差不多就這樣了。
以上便是玄天大陸最為基本的信息，也算是讓段銘對於世界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不過這也讓他有了新的危機感，而且是那種無法逃避的麻煩。
一州一國雖好，但是對於他而言，卻是莫大的兇險。
天寧州一共有十二大派，互相攻伐，互相算計，互相爭霸。
而他之前所加入的斷魂派，其實不過是其中一方大勢力的分支罷了。
說白了就是……大門派的弟子，為了修煉資源，找了一處偏僻的小地方，圈地為王，剝削凡人，搜刮一切可用資源。
對於此種方法，十二大派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來不過問，甚至默許。
畢竟，一州之大，很難管理全面。
既然如此，不如交給築基期的弟子去代管，定期上繳貢品即可，省時省力。也就是說，段銘已經在無形中得罪了至少三大門派。
首先，方狼所屬的斷魂派，脫胎於「魂殿」，一聽名字就知道絕不是什么正經教派。
其次，雙胞胎其中一人創建的凌雲閣，隸屬於「劍閣」，也就是王法準備加入的那一方勢力。
最後，合歡宗的計劃也被段銘破壞，或多或少也算是結下惡緣，此派歸於屬「紅樓」。
總得來說，段銘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得罪了此三派的弟子，往後肯定會交惡，少不得一番爭鬥。並且礙於他的身份特殊，走到哪都會被認定為屍生子，基本上不可能有勢力願意收留他，導致無法投奔其他門派，抱不了大腿，只能充當散修，遊蕩於天地之間。
基於此，段銘想了很多，目前倒是沒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案。
他只能希望王法和張瘋能混得好一點，等真的遇到麻煩的時候，還能搭把手，幫他一把。
看完所有書籍，段銘將目光瞥向一旁的黑色小盒，注視良久。
此小盒是從倉庫中翻找出來的，極為不打眼。要不是方狼留下來的物品，估計都會被方家人當成廢品丟掉。
但是，段銘卻一眼就看出此物的來歷，正是「天隕鐵」，和之前裝遺書的材料一模一樣。
並且此物附有封印，如無築基期的靈力支撐，根本不可能打開。
很顯然，此物也是方狼故意留在此地，等他發現。
催動靈力，打開小盒，又是一份信件，只不過這一次卻多了一枚赤紅色的丹藥。
「師祖，你又要搞什麼鬼，真是陰魂不散。」
段銘感嘆一聲，緩緩打開信件，緊接著眉頭便皺了起來。
此信沒有長篇大論，只寫下區區幾句話，僅此而已。
第一句……【滅族之仇，不可不報！】
第二句……【禁地·冥道觀，每十年為一期，月圓之夜開啟。】
第三句……【赤血丹，可清除體內茶毒。】
一共就三句話，每一句都能引起段銘的興趣，忍不住想要探究琢磨。
其一，方狼依舊不止一次提到過血海深仇，卻從未表露出究竟誰才是他的仇人。
其中緣由很可能是因為仇人過於強大，導致他連名諱都不敢提。
就像是《哈利波特》當中的伏地魔一樣，所有人都只敢說那個人，而不敢提到真實姓名。
其二，禁地·冥道觀，正是段銘的下一個目的地，也不知為何方狼會知曉甚多。
但是稍微一想也能反應過來，估摸著「天隕鐵」正是從其中帶出來的。
其三，丹藥吃還是不吃？
其結果無非就是兩種。
吃完後解毒，從此一身輕鬆。
要麼就是吃完後中毒，就此身死道消。
總之，段銘有些拿不準方狼會不會算計自己，一時之間，多少有些猶豫。
他知道這是在賭。
賭師祖·方狼會拿後代的性命來坑害他。要真是毒藥，他的後代肯定得陪葬，這一點方狼必然能想到。
並且以他那狠辣的性子，倒是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但是方狼卻完全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做這麼多僅僅只是為了殺段銘，未免小題大做。
真要心有不甘，完全可以將消息傳回「魂殿」，到時候段銘肯定會遭遇追殺，處境肯定比現在更慘。
因此，思來想去，段銘總覺得方狼的真正用意，根本不是在保護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