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鴻門宴


  曹城市。

  蔬聯會,會長辦公室三樓。

  何達茅閉上眼睛,看著面前幾個老傢伙吵架。

  他長吐一口氣,煩得不能行,卻又沒辦法不停。

  辦公室門突然打開一條縫。

  秘書站在門口恭敬開口:「會長,馬先生來了!」

  「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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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達茅好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他急忙站起來:「馬登山來了,這次咱們和包裝廠的生意,就是他做的中間人。」

  「肯定是那邊著急了,有心條件,這樣你們先在這吵……討論著,我去看看,有什麼問題,咱們回來再匯總。」

  何達茅提提褲子,快步向辦公室門走去。

  他這個會長當的不輕鬆,現在不是以前,做事情能獨斷專權。

  現在是和諧社會,很多事都要商量著來。

  儘管他不想聽那些老傢伙囉嗦,可也不能完全不顧他們的意見,一意孤行。

  何達茅走到會客廳,收起臉上笑意。

  這一系列事,都是馬登山這小子給自己找的,要不是他,自己還正輕鬆地在河邊釣魚喝酒呢!

  他推開門進去,馬登山立馬站起來,他面前放著兩瓶酒,塑料瓶裝的。

  何達茅看見酒,就沒先管人的問題,他快走兩步,又突然放輕鬆步伐,緩慢悠閒地走到馬登山面前,坐下開口:「猴兒酒,不是一年只有兩瓶。」

  「這又是你小子,從哪弄的酒?」

  馬登山開門見山,沒有兜圈子:「這是劉萬成從宋城帶來的酒。」

  何達茅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他伸手抓住頭髮,開口說道:「這小子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他不敢再來曹城市了!」

  「他走的時候,和我們答應得好好的,誰知道倒霉小子,竟敢在合同上,給我玩花活,說好不要利潤,保留成本,誰知道他連廠子都沒有!」

  「這個成本可大了去了!」一塊磚頭掙五毛錢,還是四毛九分錢,對何達茅來說,其實不是什麼大事。

  可對他辦公室,那些老頭子來說,就是欺天的大事情了。

  何達茅見過錢,年紀也大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特別是他兒子,現在自己開的公司,要搞什麼出海。

  也不知道要去那片海,他就一個兒子,兒子不要接他的事業,他也懶得再去多掙錢。

  錢嘛!

  掙多少是多啊!

  馬登山臉上帶著笑容:「這話,您跟我說不著,這事情也不是我辦的,劉萬成已經來了,他就在附近酒店裡住著。」

  「您要是想問話,我直接讓他來,當面給您說,不是更好!」

  「省得我,到時候傳錯話,您還要訓我。」

  何達茅拿起熟料瓶子,看著裡面的酒:「你還委屈上了,他答應你的條件,能實現?」

  馬登山搖頭:「我沒問,他也沒主動說!」

  「你小子,現在做事這麼不嚴謹,你就不怕他……」何達茅話說一半。

  馬登山露出笑臉:「您忘了,我這幾年都在幹什麼,我一直和外人打交道,不瞞您說,好人壞人我看不清楚,可什麼人大方,什麼人小氣,我還能不清楚?」

  「劉萬成不是混蛋,他回到曹城市,第一時間就是找我這個中間人就能看出來。」

  「咱也看得明白,他不會虧待協會,也肯定不會虧待我。」馬登山對人性有基本的了解。

  老闆分為兩種,一種是掙眼前的錢,另一種則是掙未來的錢。

  劉萬成屬於要掙未來錢的大人物,肯定不會虧待他。

  馬登山,這點事要是看不明白,這些年,也就白活了。

  他著急詢問:「那這邊的事好辦?我聽說沈青崖送合同來了之後,您辦公司都熱鬧兩天了!」

  何達茅無奈搖頭,他用力想擰開瓶蓋,想了想又放下:「他們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許說里說的對,老一輩就是不能太爭氣,不然年輕一代,難出能人。」

  馬登山連忙打斷:「誰說的,您家我哥,現在不是很厲害,我聽說他生意不止美國都做到非洲了!」

  何達茅臉上笑容更盛,夸一個長輩最好的辦法,就是誇他們家的孩子。

  「小生意,小生意。」

  「有些事我能看明白,那些老傢伙看不明白,可他們手中權力還不小,整個蔬聯會一大半的菜,都從他們手裡的渠道走,要是他們不同意。」

  何達茅無奈攤手:「這事,還真辦不成!」

  馬登山犯難:「那怎麼辦?人家劉總本來就已經是不要錢的生意了,現在還讓人虧本,說出去,顯得咱們曹城人多不懂事,多貪心啊!」

  何達茅還是擰開瓶蓋,聞一下,舒服地閉上眼:「能怎麼辦,沒辦法,要是不勸說他們,誰也沒辦法!」

  「劉萬成已經把口子開了,剛開始畫的大餅太香了,現在猛一下要把吃到嘴裡的大餅變小,那些老傢伙怎麼能想明白!」

  馬登山沒說話,盯著何達茅。

  何達茅將兩瓶酒收起來:「你也別看我,這事我不能再多說了,只能商量得來。」

  這些年,他已經開始商量著放權。

  其實放權不放權,也沒什麼關係。

  市場經濟太活躍,現在社會環境又安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收貨走貨渠道,蔬聯會的存在,早就不如從前。

  再加上,何達茅也老了,兒媳婦懷孕,他也想早早退休回家抱孫子,對蔬聯會的控制力更是下降。

  他估計著,只要他說退出蔬聯會,這個協會,立馬就會解散。

  就算不解散,以後也只是一個擺設,擺在人眼前讓人看行,實際上沒有一點作用。

  馬登山無奈犯愁:「那怎麼辦?」

  何達茅看得清楚:「怎麼辦?涼拌!」

  「解鈴還須繫鈴人,事情是,劉萬成搞亂的,他為了救媳婦,胡說,現在郭雙那邊的事他能解決,還能通過咱們的訂單,在宋城市辦下這麼大的廠子。」

  「我就不信,他沒辦法解決?」

  「他啊!恐怕早就換好衣服,等你電話呢!」

  馬登山抬頭看看他,又低頭看看手機。

  他打開手機撥通電話:「劉總,是我。」

  「我現在就在蔬聯會,是事情不好辦,我何叔也為難!」

  「您就在山海廳?要我們都過去?這……」

  何達茅努努嘴,點點頭,示意馬登山答應他。

  馬登山點頭回答:「我,我們現在就去,行,晚上六點見!」

  他掛斷電話,不明所以地看著站起身的何達茅:「叔,他那邊是?」

  何達茅將兩瓶酒攥在手裡,呵呵一笑:「還想不明白?劉萬成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問題在哪,也知道怎麼解決!」

  「他唯一害怕,是我這邊的態度,這才讓你拿酒來試探我!」

  「你想想,你來的時候,他是不是問你多久能到?」

  馬登山下意識點頭,猛地醒悟:「他猜到您在我身邊?」

  「對嘍,我回去收拾收拾,準備吃這場鴻門宴。」

  馬登山跟在他身後站起,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劉萬成的可怕。

  他沒想到,劉總連這點都能想到。

  可他有些擔心,算是一回事,錢又是另一回事。

  外面那些老傢伙,可都是認錢不認人,今天晚上的宴席,能好解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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