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女人家就這點見識
立夏看他表情平靜，才安心了些。
「殿下，嗯，是這樣的……」
她聲音輕輕的。
「這些天您受了不少罪，我也跟著擔心，飯吃不下，覺睡不好。」
「所以嘛……」
朱客點頭。
「心情不好最容易讓身體出問題。」
他說得很認真，「讓你為我操心了……這樣吧，把手伸過來，我幫你調理一下，保證兩天內就能恢復正常。」
立夏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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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什麼時候學會醫術的？是在牢里研究出來的？」
朱客點點頭。
「能頓悟聖人之道，這點小手藝算什麼？」
他笑著讓她把手遞過來。
「殿下您太厲害了！」
立夏夸完，立刻把手遞了過去。
朱客抓住她的大拇指，在上面找到幾個關鍵點，然後開始操作。
「這是個特別的穴位，叫制污穴！」
他解釋道，「可能會有點疼哦，忍一下哈！」
話音剛落，他就用指甲掐了下去。
「！」
立夏疼得喊了出來。朱客動作快得很，在幾個地方都掐了一下才放手。
「好了，搞定啦。」
他拍拍手，笑道，「祝你身體舒坦。」
說完，他站起來走出院子，留下立夏縮回手指，臉蛋紅撲撲的，似乎在想事情。
「喂，看你臉色也不太好，過來讓我摸摸脈。」
「哎喲，你的姿勢不對，這樣不成，讓我幫你調整調整……」
這一天，魏王府的僕人們都成了朱客練手的對象。
應天府，徐家。
徐妙雲坐在院裡，對著朱客給她的那幅畫照貓畫虎。可是不管她怎麼努力，畫出來的總缺少那種仙氣和韻味。
「到底哪裡出了差錯呢？」
「好奇怪，我已經很用心了呀……」
她咬著筆頭嘀咕。她哪知道，朱客隨手畫的畫已經到了宗師級別，隨便一筆都很有味道。
嘩啦一聲，徐妙雲看完了自己的作品，乾脆撕了個粉碎。
「姐姐！」
徐妙錦蹦蹦跳跳跑進來，開心地說：「姐姐要出嫁啦！」
「嫁給你朱客哥哥了吧？是不是很高興？」
徐妙雲的臉微微發紅。
「你別瞎說！管什麼高不高興的。」
她嗔怪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順從安排罷了。」
徐妙錦笑得眼睛彎彎的。
「真的嗎？」
徐妙雲被她盯得不自在，臉更紅了，心裡也發虛。
「哎呀，你別鬧啦！」
她臉上帶著幾分惱意，「快來給我瞧瞧，這畫該怎麼仿，老是抓不住那種味道。」
徐妙錦這才放下玩笑心思，盯著那畫仔細看。
「不難，」
她開口，「姐姐每次照著畫時，總愛把自己臉畫得太清楚，不夠模糊。太像自己反倒不好，得有點迷迷糊糊的勁兒，才帶仙氣，才像個仙女。」
徐妙雲點點頭，似懂非懂。朦朧？她趕忙瞄向朱客的畫，定睛一看……還真是模糊的！
「還是你機靈！」
她開心地捏了下徐妙錦的小鼻子，笑著說道，「那我再畫一張，你幫我瞅瞅。」
姐妹倆正忙著畫畫時，管家急匆匆地進來。
「大小姐，燕王來了，說想見您。」管家畢恭畢敬地回話。
徐妙雲愣住了。
「燕王？確定是燕王？」她皺眉追問。
「是燕王，朱棣。」
管家肯定地說，「他說，以前對不住，特來登門道歉。」
徐妙雲瞥了眼徐妙錦，徐妙錦立馬噘起了嘴。
「又是那個討厭的燕王……我還以為是朱客哥哥呢。」
她小聲嘟囔，「對了，我的香囊還沒給朱客哥哥呢，姐姐，你的扇子也還沒遞過去。」
徐妙雲點頭。她也盼著是魏王。心裡這麼想著，便板著臉對管家說道：「告訴他不用道什麼歉，本來就沒什麼大事，讓他回吧。」
「好嘞。」
管家答應一聲，轉身就走。
徐妙雲壓根沒把這個當回事，繼續低頭畫畫。可沒多久，管家又回來了。
「大小姐，燕王硬是要見您一面，親自道歉。」
管家一臉為難，「要不還是見見吧？畢竟人家可是皇子。」
徐妙雲眉頭擰了起來。
「我是閨中小姐，哪能隨便見生人？」
她訓斥道，「這燕王也太不懂規矩了！叫他滾蛋！要是他不走，就把他轟走！不管他是不是皇子，鬧到皇上那兒，也是他的不是！」
「……好的。」
管家聽她發火，只好答應著，再次出去。
徐府門外，朱棣手裡提著個錦盒，站在門口。
「燕王殿下，您還是回去吧。」
管家好言相勸。
「她說我是生人，可我們見過面。告訴她，我不道歉就不走！」
朱棣斬釘截鐵地說。
「您再跟她說一遍，我們不算是生人，讓她放心。」
管家無奈地搖頭，「不然，您真要站在這兒不走了？」
朱棣堅定地點點頭。
管家聽得直嘆氣，真是個蠻橫不講理的主兒！
要是真是個混帳，趕走他還行，但人家可是皇子，哪怕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他怎麼樣。
不過要是讓朱棣一直站這兒，明天整個應天府估計都要傳遍他的事了！
「您這……唉！」
正在管家愁眉苦臉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響起。
只見徐妙雲板著臉進了門。
「燕王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她冷冷地說，
「想在我徐家門口蹲著不成？」
朱棣抬頭一看是徐妙雲，頓時喜笑顏開。
「妙雲姑娘！不是不是，您誤會啦！」
他趕緊解釋道，
「我是特地來給您賠罪的。」
「那天在宮裡，我真的沒認出您也在場，而且……也不是不願意答應賜婚，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稀里糊塗地同意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誠心誠意地給您道歉！還給徐叔道歉！都是我太衝動了！」
徐妙雲依舊面無表情。
「算了，誰讓您是皇子呢，我原諒您了。」
她擺擺手說，
「請回吧。」
朱棣頓時露出笑容，把手裡裝滿東西的錦盒捧上，連連道謝：
「多謝妙雲姑娘大人大量！」
「這是我朱棣的一點心意，請妙雲姑娘收下這份賠禮！」
徐妙雲搖搖頭。
「道歉就行了，不用送東西。」
她平靜地說，
「請燕王殿下把東西拿回去。」
「我怕魏王殿下會誤會。」
說完，她轉身回了府。
只留下朱棣站在原地，笑容慢慢變得僵硬……
怕魏王殿下誤會？
這話什麼意思？為什麼魏王會誤會？
她為什麼怕魏王誤會？
朱棣手裡拎著錦盒，愣在那兒。
「燕王殿下，您還是請回吧。」
管家拱拱手，沉聲說道，
「恕我冒昧，您這樣子，實在太失禮了。」
「我們家大小姐，已經和魏王殿下訂婚了，現在她算魏王殿下的未婚妻，未來的魏王妃了。」
「您作為魏王殿下的哥哥，就算是真要道歉，也不該親自跑來，得跟魏王殿下說去，要是真要賠禮，也該由他轉交。」
朱棣：「？？？」
「這……什麼時候的事？」
他睜大眼，一臉不敢相信地說。
「這婚事怎麼說定就定啦？我和朱棣昨天剛從詔獄出來呢！」
「什麼情況？徐妙雲怎麼就成了魏王妃啦？」
「就是昨天的事。」
管家笑著接著說：「皇上和皇后娘娘親自找我家老爺談的。不過也是因為我們家大小姐太痴情。那天她收了魏王送來的東西，聽說魏王被抓了，就跑去午門前跪著求皇上放人……差點惹出大事。」
「好在最後挺好，有情人終成眷屬，哈哈……」
說著，管家晃悠著走了回去。
這事本不該由管家來說，但他心裡憋著火呢。燕王朱棣在宮裡公開拒絕了，讓老爺和大小姐都很尷尬。現在想來求情了？晚啦！我家大小姐有人疼、有人捧，從頭到尾她看不上你，她喜歡的是魏王朱客！燕王你別摻和進來！
「這……這……」
朱棣聽了這話，嘴裡嘟囔著，表情複雜。
「砰！」
徐府的大門重重關上了。
朱棣低頭拿著裝珍珠的錦盒，失落無比地走了。
東宮裡，朱標吩咐道：「父皇要回鳳陽，得把安保搞好，讓五軍都督府快點安排隨行士兵，不能出錯。」
「讓欽天監挑個祭祀的好日子和時辰。」
「對了，禮部就別管了，我們回鄉祭祖就行，簡單點，別搞太多規矩。」
朱標一個個指示下達，官員們恭敬領命。
古往今來，太子和皇帝共用一套班子的，也就是這位明朝太子了！某種程度上，他的命令跟聖旨一樣。
大半個時辰後……
「呃——」
朱標伸了個懶腰，安排完官員後繼續批閱奏摺，一刻不停。
「殿下。」
一個身影輕輕來到朱標身邊，端來茶點。
「你已經兩天沒睡覺了，飯也沒好好吃……這是我剛做的銀耳蓮子羹，嘗嘗吧。」
說話的人聲音輕柔，是側妃呂氏。
「知道了，放這兒吧。」
朱標頭都沒抬。
「殿下，您……」
呂氏還想勸，被朱標一個眼神制止。
「放那兒。」
「誰讓你出來的？回去！」
「是。」
呂氏有點委屈，退下了。
朱標拿起奏摺，看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啪！」
朱標的頭撞在桌上，把呂氏嚇壞了。
「殿下！殿下怎麼了！」
「快叫太醫！」
東宮內亂作一團。
傍晚時分，朱標慢慢醒來，看見常氏、呂氏，還有兩個兒子朱雄英和朱允炆守在床邊。
「爹！爹醒啦！」
「父王！嗚嗚嗚……您太累了！」
兒子們哭喊著，朱標勉強露出笑容。
「沒事，沒事，別怕。」
他安慰道，
「就是累暈了，沒什麼大事。」
「去玩吧。」
孩子們在他安慰下止住哭聲，被僕人帶走。
「殿下，太醫說您是太過勞累，身體撐不住。」
常氏擔憂地說，
朱標擺擺手，說道：「女人家就是這點見識。」
語氣很認真，「這麼多事擱著，我不處理，誰處理呢？要是耽擱一天，問題就多一天，到時候一堆亂麻，根本不知道從哪開始。」
「要是我休息，累的就是皇父了。他老人家歲數大了，不能再操心這些事，我還扛得住。」
說著，他突然想到自己暈倒的事情，聲音壓低了些，「沒人知道這事吧？」
常氏輕輕咬唇，低聲說：「正打算告訴皇父皇母。」
朱標立刻皺眉，一臉嚴肅，「胡鬧！咳咳……」
情緒一激動，他又開始咳嗽。兩個妻子急忙上前幫他順氣。
「絕不能讓他們擔心！」
朱標命令道，「這件事，誰也不准對外說！快把太醫叫來。」
正在旁邊熬藥的劉太醫趕緊轉身施禮，「見過太子殿下，我正給您煎藥呢。」
朱標直接吩咐：「我的事別傳出去，有人問就說是我腸胃不舒服！明白了沒有？」
「……遵命。」
劉太醫猶豫了一下，但終究還是點了頭。
朱標這才慢慢躺下，忽然想起朱橚說過的話，連忙摸了摸懷裡。掏了半天，拿出一張藥方。
「劉太醫，你看這個方子能用嗎？如果可以，我就吃這個藥。」
朱標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