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頭一次罰了她
「冤不冤枉的,可不是淑妃你說了算。」
賢妃生怕帝王剛來,還搞不明白狀況,當即開口說道,「皇上,淑妃違背宮規,行巫蠱之術……」
她三言兩語,快速地將事情的經過描述一遍。
陸堯聽完,面上並無什麼神色波動。
他站在那裡,垂下眼眸,望著淚盈於睫的淑妃。
只瞧見她也同樣望著自己,滿心滿眼,都是對他的信任與依賴。
可他心中,竟沒有起一絲波瀾。
只想道,為何那個性子倔強的女子,就不肯像淑妃這般,需要他,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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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到了難處,便自己想法子,不惜算計他。
似乎從未想過,若也這樣求一求他,跟他說她是無辜的……
是不信他,還是心裡根本沒有他?
此時,陸堯越想越煩。
他眉頭微皺,收起目光,竟是沒理會淑妃,徑直從她跟前走過去,來到太后身旁坐下。
「不是請了溫夫人?一切,待她來了以後再說。」
陸堯如是說道。
而淑妃仍是跪在那裡,心裡,就像帝王撇下自己時,衣擺隨之離開,使得她不得不落下的雙手。
失落的情緒,一瞬間縈繞心頭。
這一刻,她竟有些懂了曾經雲霧對著帝王,眼眸含淚地說「皇上疑我」時的心情。
雲霧為此與帝王慪氣幾個月。
可她,又怎有那般的勇氣,捨得幾個月都不理會他呢?
淑妃這樣想著,便安撫著自己。
她與雲霧,到底是不同的。
她與帝王之間的關係,也和雲霧跟帝王之間,根本不同。
她與帝王,可是少年時期就有的情愫啊。
這些情分,是雲霧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
她也該知道,帝王是什麼脾氣。
凡事對事不對人……
淑妃不斷地安撫自己,強迫自己忽略心底的那一抹失落不快,強打起精神,等待著溫夫人的到來。
眾人也都在這裡等著。
殿內很安靜。
太后臉色難看。
帝王也冷著一張俊臉。
無一人敢私下閒聊。
終於。
外頭傳來動靜。
「臣婦參見皇上、太后娘娘……」
溫夫人來了,她一入殿,就立即跪下行禮問安。
太后沒像平時那樣,叫她立即起來。
陸堯也沒發話。
太后只對身邊的安寧嬤嬤使了個眼色。
安寧嬤嬤立即對溫夫人詢問道:「溫夫人,此物可是你為淑妃縫製的?還有這張圖,可是出自你溫氏家主溫長鍾之手?」
說著。
安寧嬤嬤命人將錦囊和黃符,一併拿給溫夫人。
溫夫人只看了這兩樣東西,就不由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強自鎮定。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接過來,仔細看後,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啟稟皇上、太后娘娘,這錦囊,的確是臣婦為淑妃娘娘縫製的。
「每年她生辰,臣婦都會為她縫製一個新的錦囊送給她。
「只是這黃符,臣婦看了,雖然上頭工筆畫的筆觸,的確與溫氏的家主有些像,可他不是一無所知的小兒,此物不詳,他絕不會畫這種東西。
「臣婦懷疑,是有些模仿他的筆觸所為。」
溫夫人幾句話間,就將自己和淑妃撇了個一乾二淨。
她心裡明白。
這種與巫蠱之術沾了邊兒的事,即便是真的,也萬萬不能承認。
否則,死罪能免,活罪難逃!
總之,沒有人可以證明,這畫是溫氏家主溫長鍾所作。
即便宮中派人去道觀調查。
也只會一無所獲!
如此想著,溫夫人就又接著道:「皇上、太后娘娘或許有所不知,溫家主他,早在去年就因在山上不慎跌倒,傷了右手,因在山上延誤了醫治,導致他的右手已經不能畫圖。
「而這黃符紙上的畫作,瞧著那墨跡,還有紙張,都是至少半年以內的東西,沒有一點陳舊的痕跡。
「這一點可以找懂字畫的名家鑑賞,絕不會有錯。
「所以,此物絕不可能是溫家家主所為。
「還望皇上、太后娘娘明察!」
她這麼一說完。
太后就立即出了聲:「哦?溫長鍾傷了手?此事為何哀家從未聽說過?」
「太后娘娘見笑了,是溫家主他害怕失去天下第一工筆白描的美稱,所以一直不敢聲張。」
溫夫人立即道,「若太后娘娘不信,可以即刻派人去道觀中詢問那裡的道士。」
「你都這樣說了,還有何派人查問的必要?哀家信你,在這種事情上,你也不敢撒謊。」
太后語氣淡淡地說道,「如此說來,這巫蠱之術,只是一場針對淑妃的陷害。
「皇帝,你怎麼看?」
陸堯聽著,沒有立即開口。
他坐在那裡,一手扶著額頭,盯著溫夫人。
溫夫人一瞬間覺得壓力頗大,不禁更低了低頭。
陸堯則另一手,長指在椅子扶手上輕扣了兩下,顯得頗為悠閒。
心中則一片思索。
方才安寧嬤嬤提及此事時,溫夫人眸中的異樣,他並未錯過。
所以,他根本不信此事與溫夫人真的毫無干係。
但子不語怪力亂神。
似這等巫蠱之術,他從來不信。
整件事情,他在意的地方,在於雲霧。
她被人坑害,宮中到處有人拿流言蜚語誣陷她妨害皇后。
還有那幾隻死兔子。
更牽扯到宮中各處,侍衛,內務府,御膳房,尚衣局……
「既然是陷害,背後必有陷害之人,巫蠱之術傷及母后和皇后的身體康健,更敢對國運動心思。」
半晌,陸堯終於開了口,「所以朕以為,此事不可如此輕輕放下。
「既然溫夫人說,宮中可以派人去查溫長鍾右手受傷之事,那就即刻派人去查,求證事實真相究竟如何。
「否則,豈非偏聽偏信?
「還有,若這黃符紙上的畫當真是他人模仿,更要將此人揪出來。
「若淑妃無辜,是被人誣陷,亦是得將幕後黑手找出。
「不然,往後此人只會越發猖獗,不斷地殘害後宮妃嬪,惹出事端來。」
太后聽著帝王一番話,心裡不大痛快。
他這意思是,她就偏聽偏信了。
不過如今他是皇帝。
又是自己兒子。
他們母子關係本就岌岌可危。
她自然不會跟帝王唱反調。
於是就只坐在那裡,聽陸堯繼續往下說。
很快。
陸堯手指又在扶手上重重一敲:「傳朕旨意,淑妃徹底解除嫌疑之前,暫時禁足於翊坤宮!
「無朕的旨意,不得離開半步!」
聖旨一出。
淑妃心臟頓時狠狠一抽。
從入王府成為他的側妃,再到入宮為妃,將近五年的陪伴……
他頭一次罰了她!
此時,饒是淑妃一向心性堅韌穩定,也不禁在心中發問——此次,究竟是誰害她?
當真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