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廣宗戰場
對於招納劉備這件事情，對於皇甫嵩來說不過是順手而為的事。
對他，皇甫嵩也不甚在意，畢竟劉備此時名聲不顯，其麾下也不過也就百餘名鄉勇而已。
拿此時的劉備來對比孫堅都是不如，更不要說在豫州戰場上大放異彩的林毅部了。
而林毅對劉備的態度，則就要更為冷淡一些了。
劉備，關羽，張飛……
這三人，以後有的是機會和他們打交道。
林毅此時，還是想要早早的將這黃巾一事結束。
皇甫嵩將這三人收入隊伍之中，便也沒有更多關注。
與被構陷的盧植相遇一事，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
北上的大軍，也在稍微的一番修整了之後，便繼續起了前往廣宗縣城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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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冀州，安平郡廣宗縣。
此時的大漢軍帳之中，一中年將軍正坐在大帳中央，那雙渾濁的眼眸緊盯著不遠處的廣宗縣城不知其所想。
無言之中，那中年將軍的身邊忽然走來一人，在他身邊輕聲道。
「盧植廣受軍中將士愛戴，其尚不能攻克張角所部。」
「主公，我等與此任上，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啊。」
李儒說罷，董卓那雙渾濁的眸子隨之而動，緩緩的落在了李儒的身上。
「你，有何意見？」
董卓的聲音很慢，他那低沉的嗓音便如沉著的獵豹在蹲守獵物時的低吼一般。
這樣的嗓音，於外人而言，簡直就是不怒自威的最佳證明。
而李儒聽著董卓的問題，那消瘦的身子更是低俯了下去。
「盧植在這廣宗城外所造甚巨，建設鹿角，挖掘壕溝。」
「此般工事，看似完美，可誰也不知道，一旦雙方在平原上開打，這些工事到底會成為哪方的夢魘。」
李儒開口說著，話止於此，其所言之事，留下了許多的空間來給董卓自由發揮。
而董卓，也不愧是那個能夠駕馭李儒的雄主，李儒的話才說完。
董卓便心領神會的應道：「與張角開戰，敗，則將其因歸結於盧植的工事。」
「勝，則當是我等精忠報國，死戰不退？」
董卓那渾濁不堪的眼眸從李儒的身上移開，轉而再度落在了廣宗城上。
恭敬的侍立在旁的李儒，亦是應和著董卓那雙移開的眼眸看向廣宗城。
「皇帝陛下本就期待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以此來彰顯我大漢軍威。」
「盧植久圍不戰，又不知變通，才把這天賜良機拱手讓與主公。」
「大破廣宗黃巾，主公將攜不世之功而臨朝堂，再興我大漢！」
身在董卓的身邊，身為董卓的女婿，李儒太知道自己的這個丈人是個何等人物。
他深得董卓喜歡，不僅是因為他聰明，還因為他，就是董卓集團之中，最懂朝堂之人。
戰爭，輸贏之定數有時不在戰場，而在朝堂。
所以，盧植以下獄收場。
所以，董卓接下來的這一戰，就算是輸了，也能勝在朝堂。
「傳我將令，三軍開拔，於廣宗城外擺開陣仗，與黃巾叛賊，一戰決勝負！」
董卓開口，那原本渾濁的眼眸之中，此刻竟已被精芒所占。
那魁梧的身體，如虎嘯豹吼般的嗓音，加之這清澈凌冽若劍芒的眼光。
這樣的董卓，怎麼配不上英雄一詞呢？
……
廣宗縣城之上，張角三兄弟看著城下的漢軍陣仗眉頭皆是緊皺。
他們早已聽聞漢軍臨陣換將，可他們沒有想到，這臨陣換上來的統帥，竟會布陣邀戰！
要知道，那盧植在時，與他們廣宗的黃巾軍斗，也是敗多勝少。
如今，那盧植花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修建了那麼多的防禦工事。
此時這新來的董卓，反而求戰？
其中，可是有甚麼陰謀詭計？
「大哥！既然那董卓求戰，我們便如他所願！」
張寶站在張角的身邊，他身材魁梧，一眼看去便是個戰將模樣。
他此刻請戰，也是心中早有不忿所致。
面對著張寶的請求，張角只是不語，那修長的手指來回掐捻著，似在演算什麼。
張角沉默，張寶也沒有繼續呼喊著請戰。
倒是城下的叫罵聲是一浪高過一浪。
如此，直過去了幾個呼吸之後，張角才將右手放下，輕聲開口道。
「去吧。」
張角的聲音落下，那目光堅毅的張寶當即便作揖領命。
沉默著便朝著城下走去，準備點兵出戰。
而張梁，卻是一直站在張角的身邊，直到這一整個城門樓上，都再無其他人了之後。
張梁才緩緩開口道：「大哥，我們的作為，真的有意義嗎？」
「三十六方部眾，整整二十萬人吶。」
「二十萬條人命，就這樣跟著我們赴死，這真的，有意義嗎？」
張梁望著張角。
他的眼神之中也儘是堅毅。
可是這一抹堅毅眼神的底色卻是疑惑。
「這二十萬條人命，是無所去，不可活的二十萬人。」
「與其在沉默中沉默的死去，倒不如與我們殊死一搏。」
張角的聲音很小。
在張梁與張寶的面前，他的聲音一直都很小。
因為他，也不自信。
因為創造出這個垃圾世道的，是國祚四百年的大漢。
是這片大地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王朝。
「死亡，不過是時時刻刻都在向我們漫步而來的終焉。」
「大哥，我只想知道，我們這樣做，有沒有意義。」
對於黃巾起義，張梁是信任著他的大哥的。
哪怕他知道，這條道路的結局是身死。
可他不怕，因為他確實見識到了黃天的力量，見識到了太平道的力量。
有時候，張梁總會想。
如果他們不去籌劃這次起義，或許能創造出一個十分，百分，萬分偉大的信念來。
那是道，是所謂太平的大道。
可這樣的未來，只在張角的一句話里，化作了泡影。
直到現在，張角的那一番話，都是支撐著張梁的最強大的力量。
那一晚，他們三兄弟坐在一張木桌上。
張角對他們兩個說：「大漢已如腐朽槁木，需要一個逆天變局，才能將大漢從這樣的腐朽之中拉回正軌。」
「而那個逆天變局，便是太平道。」
「太平道不是要造反。」
「太平道，是要用那千千萬萬條無辜的性命，去喚醒一顆，兩顆，乃至於無數顆已然死掉的心。」
「這便是我們三個，存在的意義。」
……
沉默。
無盡的沉默。
有沒有意義這件事，張角也沒有答案。
可這個問題的答案，卻在張角的沉默中，忽然出現在了張角的眼中。
城下，已然開戰的戰場上突地出現了另一支軍馬。
這支軍馬來得兇猛，氣勢如虹。
他們悍不畏死，宛若天神下凡。
而這支軍馬的領袖，正是張角眼中的答案。
他，是林毅，是太平要術給予這個衰敗王朝的答案。
眼見著林毅出現，張角的眼中也逐漸漫出了縷縷精光。
突然，他縱身一躍而至城牆之上。
那雙手高舉於頂。
那五體朝天的模樣，便是這個世間最為虔誠的禱告方式。
呼吸間，一道震若天雷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呼嘯而出。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
「天下大吉！」
「吾乃大賢良師，太平道人，天公將軍張角是也！」
「雷公……」
「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