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慘死後院


  夏日悶熱,像是變天的娃娃,上一刻還萬里晴空,下一刻倏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芙蓉居被一團黑色烏雲籠罩,壓得人喘不過氣,似乎將屋內的人死死的囚禁在牢籠中,掙扎不得。

  桑挽坐在銅鏡面前,仔細端詳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沒人知道她心裡掀起了驚天駭浪。

  她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會想著上輩子發生的事情,生怕忘記一絲一毫的仇恨。

  也是這樣的一個天氣,也是在這個屋子,她拖著雙腳殘缺的身體,準備去外面拿她的午飯。

  泔水餿飯,就是她每天吃的。

  甚至於還僅僅只有一頓飯,她噁心想吐,沒什麼胃口,卻不得為了肚子的孩子逼著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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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有人推開了了門,破舊的木門發出嘎吱的一聲。

  門外來了她最恨的人!

  身穿黃色薄雲紗,袖口鑲嵌著幾朵金色祥雲,頭戴珠翠頭冠,走起路,發出珠翠相撞的清脆,一看就知道過得極好。

  在婢女的攙扶下,步態輕盈的走進來,關心道:「姐姐,你不是最愛乾淨的嗎?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讓相爺見了少不得要發怒了。」

  語氣柔和,眉眼間卻是遮擋不住的得意與傲氣。

  桑挽小心的護著肚子,臉色形如枯槁,嘴唇乾裂,忍著喉嚨的痛楚,發出憤恨的質問。

  「裴初苒,你可真是好算計!將陸承筠陸嫣然兩個野種送來陸府讓我給你養著,再去勾搭陸衍澤名正言順進相府一家團聚,若是陸衍澤知道了,還會當你是掌心寶嗎?!」

  裴初苒扭著腰過來,嬌聲笑道:「姐姐,相爺權勢滔天,你不會一直以為相爺不知情吧。」笑聲悅耳如銀鈴般勾人,眼神睥睨的看她。

  她道:「實話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相爺設計的,你一個商戶女粗鄙不堪,你的存在只會給他丟臉,他如何能容得下你。」

  「當初娶你也不過是看上你桑家的嫁妝。」她轉了個彎,笑道:「不過還得多謝你,將陸家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進來才能不費吹之力的坐享其成。」

  桑挽心中大驚,這一切居然全是陸家人的詭計,眸子裡帶著深不見底的恨意與絕望。

  她如今這幅殘缺的模樣,就算能活著,又如何能撼動如今風光無限的丞相。

  她恨,她悔,她恨不得將他們挖肉剔骨,又悔不當初,嘔心瀝血的為陸家操勞一生,落得過如此下場。

  門再次被推開,裴初苒皺眉看了過去,「你們兩個不好好呆在你們院子中,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少女穿著新制定的緋色紗裙,聲音嬌俏,上前抱著裴初苒的手臂撒嬌。

  「娘,今日是桑氏的忌日,到底相處過幾年,我跟哥哥來送送她。」

  此人正是她養了十幾年的孩子陸嫣然。

  裴初苒面對面前的少女,收斂了狠色,溫柔的點了點少女的額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旁邊的少年也溫柔的笑道:「娘,你如今肚子裡有了爹的孩子,還是該好好的在院子裡修養,若是被爹知道了你來這晦氣的地方難免要生氣的。」

  陸承筠關心的眼神都快溢出來了。

  三人互相關心,一派其樂融融的畫面,不斷的衝擊她的理智,這麼些年的真心相對,果然換不來野種的一丁點良心。

  養不熟的白眼狼,跟裴初苒一樣的血脈,令人作嘔。

  陸承筠聞見空氣中的發出的惡臭,目光一瞥,立馬就找到了源頭,皺著眉嫌棄,「桑氏,你怎能如此自甘墮落,將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餘光還能見細白軟綿的蛆在蠕動,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陸嫣然高高在上,眼神鄙夷的盯著她,冷嗤出聲,「桑氏,你平日裡在我們面前裝得端莊大方,私底下竟是這樣的髒亂不堪!」

  「當真是虛偽極了!路邊的乞丐都比你乾淨,平日裝得跟什麼似的,怪不得爹跟祖母都厭惡你。」

  她目光空洞,這樣的話聽了不少,剛開始的時候還能與她互罵。

  現在卻連半點水花都掀不起來了。

  她不喜看見這群狼心狗肺的人,只是小心的護著肚子,祈禱著他們今日早點離開。

  「桑氏,你不會以為爹看見你生下這個孩子就能饒了你吧?」

  仿佛洞悉了桑挽的想法,陸承筠嗤笑不已,「桑氏,你以為這個孩子能夠保得住你?簡直是異想天開,這個孩子的存在只會讓爹加深對你的恨意!」

  她心下一沉,只聽裴初苒似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情一般,嬉笑著提醒,「姐姐,你肚子的孩子可不是相爺的。」

  「至於是哪個野男人的,我們也不知道,實在是找不到孩子親生父親,畢竟你不知廉恥,人盡可夫,勾搭了不少男人。」

  這話一出來,桑挽心裡被炸出一個驚雷,更加緊張的護住孩子。

  喃喃問道:「不是陸衍澤的孩子那還能是誰的孩子?」

  她問完似覺得可笑,她這一輩子只有陸衍澤一個男人,怎麼能因裴初苒的幾句話就動搖了。

  「說出來,你別不信,你捫心問自己,你醒來的時候躺在你身邊的真的是衍澤嗎?或者,你那個時候有意識到那個男人不是衍澤嗎?」裴初苒眼角帶著嘲弄。

  桑挽這才回想起來,每次陸衍澤行事之前都會讓她喝酒助興,她在狂喜之下自然也就沒想那麼多。

  難道……

  她想到了什麼,心中越發的憤恨,陸衍澤簡直不是人!

  裴初苒神色溫柔,她卻覺得她像是一個索命的惡鬼,一字一句道:「姐姐,特意留你到現在就是為了讓你見證骨肉分離啊。」

  來不及驚呼,肚皮上傳來一陣刺痛,疼得她鮮血直流,大汗淋漓,她覺得渾身冰冷。

  感受著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流逝。

  拼命的睜大雙眼,將這幾個人牢牢記住。

  若神佛有靈,蒼天有眼,請讓她手刃仇人,重來一世,不死不休!

  屋外的雨下得越來越大,桑挽收斂了眸子中的恨意。

  她輕聲嘀喃,「陸衍澤,裴初苒,我回來向你們索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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